。聽我說，這事兒別鬧了，五十個校牌買了拉倒——”
“我已經(jīng)買了。”
“那不就行了——”
“五千個。明天送到學校?！?br>電話那頭安靜了。
很久，程芳才開口。
“林知微，你瘋了?！?br>“沒瘋?！蔽铱粗焐系脑?，“我清醒得很?！?br>“你跟孫雪晴硬碰硬，你知道后果嗎？她是副校長的兒媳婦！”
“我不在乎她是誰的兒媳婦?！?br>“那你在乎小牧嗎？”
這句話扎進來了。
我沒說話。
“小微?！背谭挤啪徚苏Z氣，“我理解你，真的。但你得想清楚——你贏了面子，小牧輸了什么？”
“他輸?shù)氖亲饑?，芳姐?！蔽艺f，“如果我現(xiàn)在買了這五十個校牌，乖乖送過去，笑著跟孫雪晴說謝謝老師教育。小牧會怎么想？他會覺得，被人欺負了，就該認?！?br>“他才八歲——”
“八歲的孩子也有記憶?！?br>程芳不說話了。
“芳姐，謝謝你幫忙。但這件事，我自己處理?！?br>掛了。
晚上，小牧寫完作業(yè),趴在桌上看著我。
“媽媽，你今天沒去上班？”
“請了半天假，處理點事?！?br>“是因為我的事嗎？”
我?guī)退頃骸靶Ｅ茓寢屢呀?jīng)買好了，明天就到。這事過去了，別想了。”
“真的？”
“真的?！?br>他抱著我的胳膊蹭了蹭：“媽媽你最好了?！?br>我摟著他，沒吭聲。
好嗎？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有些事，現(xiàn)在不做，以后就再也沒機會了。
夜里，我翻開班級群。
幾個家長正在群里聊天。
“孫老師推薦的那個練字帖，大家都去文具店買了嗎？”
“買了買了，十八塊一本，有點貴啊?！?br>“貴什么呀，孫老師挑的肯定好?！?br>“就是就是，孫老師這么負責，我們應該配合。”
我盯著這些消息看了很久。
退出群聊，給**賣家發(fā)了條消息：“發(fā)貨時在箱子里附一張發(fā)貨清單，要有單價和總價的那種。”
賣家回：“沒問題親，已經(jīng)打好了！”
我關(guān)掉手機。
明天，讓你們看看，“配合”是什么意思。
3
周三早上九點，我到了學校門口。
快遞貨車已經(jīng)停在路邊，師傅正在往下搬箱子。
五個紙箱，每個半人多高，摞在校門口的水泥地上。
“嫂子，你的貨?！笨爝f員遞來簽收單，“五箱校牌，七千五百塊，已付款。簽一下。”
我簽了字。
旁邊已經(jīng)圍過來幾個送完孩子沒走的家長。
“這誰的快遞啊，這么大陣仗？”
“校牌？學校統(tǒng)一采購的吧？”
“學校采購哪有送門衛(wèi)室的？”
我蹲下來，用鑰匙劃開第一個箱子。
里面碼得整整齊齊，一排一排的校牌，每枚獨立包裝，在太陽底下亮閃閃的。
我從箱底掏出那張發(fā)貨清單，掃了一眼。
商品：校牌（定制）
數(shù)量：5000枚
單價：1.5元
總價：7500元
收件人：孫雪晴老師
地址：育才小學傳達室
我拍了張照，把清單折好揣進兜里。
“師傅，幫我叫一下孫雪晴老師?！蔽覍鬟_室大爺說，“就說她要的校牌到了?！?br>大爺猶豫了一下，拿起內(nèi)線電話撥了出去。
三分鐘后，孫雪晴從教學樓那頭走過來了。
她穿了件奶白色的小香風外套，踩著尖頭高跟鞋，走路帶風。
遠遠看到門口堆了一地箱子，她的步子慢下來了。
走到跟前，看清箱子上貼的標簽，臉一下子就綠了。
“林牧之媽媽，你這是——”
“孫老師，您要的五十個校牌?！蔽抑噶酥赶渥?，“我一次買多了點，一共五千個。您看夠用嗎？”
孫雪晴愣在原地。
她彎腰拿起那張發(fā)貨清單，手指頭一直在抖。
看到“5000枚”和“1.5元/個”這兩行的時候，她的呼吸都亂了。
“我讓你買五十個！誰讓你買五千個了！”
“我知道呀?！蔽倚χf，“可五十個太少了，萬一小牧以后又忘了呢？再說，班里別的同學要是也忘了，從這兒領(lǐng)一個就行，省得家長再跑去文具店花十五塊買?！?br>這話一出，圍觀的家長全炸了。
“十五塊一個？網(wǎng)上才一塊五？”
“十倍差價？”
“我兒子這學期買了四個了，六十塊打水漂了？”
孫雪晴的臉由綠轉(zhuǎn)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