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媽媽把AI女兒領回家后,我被全家除名了
媽媽把外套脫了下來。
動作很慢,一只袖子,另一只袖子,然后掛回衣架。
“舒寧,你先吃點退燒藥挺一挺。初檀的維護不能中斷,否則家庭數(shù)據(jù)全部丟失。”
我站在臥室門口,被子裹在身上,渾身發(fā)冷。
“媽,我39度了,我會驚厥的。”
爸爸從衛(wèi)生間出來,臉上的表情是不耐煩。
“發(fā)燒死不了人。初檀的資料要是毀了,我下個月的評職稱就全完了。分不清輕重緩急?!?br>
系統(tǒng)播報:“紀舒寧因破壞家庭利益,扣15分。”
我轉身回了房間。
床鋪是濕的,是我出的汗。
枕頭燙得發(fā)潮,隔板后面的散熱設備嗡嗡響,熱風不間斷地吹過來。
我縮在床角,牙齒不停打顫。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在床上發(fā)出一聲低低的**。
嗓子啞了,出來的聲音又悶又小。
房門被一腳踹開。
哥哥站在門口,穿著拖鞋,臉上全是暴躁。
“能不能閉嘴。你吵到初檀休眠散熱了。低效人類就是麻煩?!?br>
媽媽跟在后面,手里拿著一個隔音耳罩。
她沒有制止哥哥。她走過來,把耳罩遞給我。
“戴上,忍忍。”
我接過耳罩。塑料殼是冰的,壓在耳朵上,把所有聲音都隔絕了。
我聽不到排風扇的聲音了,也聽不到外面有沒有人在說話。
世界安靜了。安靜到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又快又亂。
半夜,我從床上爬起來想倒杯水。
眼前全是黑的,腳下一軟,身體往前栽,手臂撞在了隔板后面初檀的機房外殼上。
金屬邊緣的尖角劃過我的小臂。
疼。然后是濕。
我摸到了血。
客廳的燈亮了。爸爸媽媽沖出來,腳步聲急促。
爸爸的目光先落在初檀的機箱外殼上。
他蹲下去,用手指摸那條劃痕。
“這塊烤漆要兩萬塊,你知不知道?!?br>
他抬頭看我,眼睛是紅的。
“你賠得起嗎?!?br>
我的手臂上有一道七八厘米長的口子,血沿著手腕往下滴,滴在地板上。
媽媽站在爸爸旁邊,也蹲下去,查看機箱的漆面。
沒有人問我的手臂。
沒有人遞給我紙巾或者創(chuàng)可貼。
我自己走到衛(wèi)生間,打開水龍頭,冷水沖在傷口上。
疼得整條手臂都在抖。
我用牙咬著毛巾,把傷口纏上了紗布。紗布是我自己從柜子里翻出來的,過期了兩年。
第二周結算。
系統(tǒng)播報:“初檀100分。紀舒寧40分?!?br>
媽媽拿著評分表站在我面前。
“舒寧,你的身體素質(zhì)太差了,拖了全家的后腿,這個月的生活費停發(fā)?!?br>
那天晚上,我沒有吃他們給的退燒藥。
我用冷水浸了毛巾,一遍一遍擦自己的額頭、脖子、腋下。
燒到后半夜才慢慢退下去。
天亮的時候,我從垃圾桶里找出了那張全家福。
我看了它三秒鐘,然后一點一點撕碎。
碎片掉在地上,我沒有撿。
第三周,學校發(fā)了通知。
“未來與愛”主題科技創(chuàng)新展,最高獎金三萬,獲獎者保送市重點。
我書桌抽屜最里面壓著一摞圖紙。那是我花了三個月畫的。
一個用廢舊零件拼裝的外骨骼支架,幫老人上下樓梯用的。
焊接的時候燙了十幾個水泡。
三萬塊,加上保送名額,這是我唯一的機會。
展會那天早上,爸爸出門前拍了拍我的肩膀。
“去學校好好表現(xiàn)。不管拿不拿獎,都是爸爸的好女兒?!?br>
到了展會現(xiàn)場,我把模型擺好,評委正在各展臺間走動。
爸爸突然走過來,彎下腰,壓低聲音。
“舒寧,這個作品的署名,改一下,改成初檀主導研發(fā)?!?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