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跟著三個齜牙笑的表情。
兩年前。
她在讀研。
我在搬貨。
他在“陪某人熬夜”。
那一瞬間，我什么都明白了。
那根刺不是分手的痛。
是——我被蒙了整整兩年。
我和林予安在一起六年。
大三開始。
她是隔壁師范的，學美術。
長得白凈，說話輕聲細語，笑起來有兩個梨渦。
我們是在畫材店認識的。
她買顏料差三十塊錢，我?guī)退龎|了。
她說謝謝，問我要了**號。
就這么開始了。
大學那兩年，她畫素描，我在旁邊看書。她畫完一幅就舉給我看，問我好不好。
我每次都認真看很久，然后說——好看。
其實我看不太懂。
但她笑了，我就覺得值了。
畢業(yè)那年她說要考研。
第一年差三分。
她躲在宿舍哭了很久。
我說：“再來一年，我供你?！?br>那時候我剛轉(zhuǎn)正，扣除五險一金到手四千二。
房租水電去掉三分之一。
她的網(wǎng)課、教材、培訓班，我沒讓她開口過。
每次轉(zhuǎn)賬，備注都打“學習加油”或者“別省著”。
沒打過“借”字。
因為那是我心甘情愿的。
第二年她考上了。
學費兩萬一年，加住宿、畫材、寫生費用。
她不太好意思要，每次都是我算好時間轉(zhuǎn)過去。
怕她有負擔，轉(zhuǎn)賬附言寫得格外輕松——“發(fā)財了”、“今天項目發(fā)了獎金”、“拿去花”。
其實沒有。
那些錢是跑代駕跑出來的，是周末搬貨搬出來的。
兩年多。
我給林予安轉(zhuǎn)了多少錢，后來我算過一次。
打開銀行APP，一筆一筆挑出來。
十二萬四千六百塊。
學費、生活費、報班費、寫生差旅、換新手機。
十二萬四。
那兩年我沒買過一雙超過兩百塊的鞋。
冬天跑代駕，電動車風刮在臉上跟刀子似的，頭盔是**三十五塊錢買的。
她穿的那件白色羽絨服，一千六。
我買的生日禮物。
“等我畢業(yè)就好了?！?br>她每次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睛都是亮的。
我每次都信。
因為覺得吃幾年苦，后面還有好幾十年呢。
我不知道的是，那個“后面”里，沒有安排我的位置。
趙澤大學時候就和我們混在一起。
他學計算機，嘴皮子利索，會來事，打牌輸了請客也從不含糊。
他叫林予安“予安妹妹”。
我沒在意。
因為他對誰都熱絡，見誰都是“兄弟”。
林予安讀研后，趙澤跳槽去了一家互聯(lián)網(wǎng)公司。
他買車了。
一輛黑色的***。
他發(fā)朋友圈的時候，我正在建材市場搬石膏板。
我點了個贊。
他回我：“兄弟你也加油，等發(fā)財了帶我一個！”
后邊跟了個狗頭。
現(xiàn)在回頭想那些細節(jié)。
林予安不回消息的那些夜晚。
趙澤說“陪她趕論文”的那些周末。
林予安開始頻繁提起趙澤——“趙澤說這個”、“趙澤給我推薦了那個”。
她手機屏幕朝下扣著的新習慣。
我那時候太累了。
每天在不同的地方連軸轉(zhuǎn)。
沒有余力多想。
也沒有心思多想。
現(xiàn)在有時間了。
想得明明白白。
3
我做了一件事。
我約了林予安讀研時的室友，孫敏。
孫敏和我也算認識，畢業(yè)后在一所中學當美術老師。
我請她喝了杯咖啡。
“孫敏，我問你件事，你照實說?！?br>她攪著咖啡，有點不自在。
“予安讀研的時候，趙澤是不是常去找她？”
孫敏的動作停了一下。
咖啡勺在杯沿碰出很輕的一聲。
“周暮，都過去這么久了……”
“你就說，是不是?！?br>她沉默了幾秒。
“是?！?br>“從什么時候？”
“研一……下學期吧。經(jīng)常來，有時候帶吃的，有時候就是來接她去吃飯。有幾次我在畫室待到很晚，他也在?！?br>研一下學期。
那時候我剛給她交了第二年的學費。
兩萬整。
加上生活費和其他開銷，那個學期我轉(zhuǎn)了三萬出頭。
三萬。
我扛石膏板扛出來的。
她和他，在畫室里。
“他們是那時候在一起的？”
“我不知道?！睂O敏說，“但有天晚上下大雨，予安沒回宿舍。第二天我問她，她說去趙澤那兒了。她讓我別告訴你?！?br>別告訴你。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不苦。
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