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的手機號后六位，這個她早就知道。訂單記錄里，最近三個月有三筆她不認識的收貨地址：一個在城西鉑悅軒某棟某室，收貨人叫“陳先生”，但手機號不是陳旭東的。買的是一條男士皮帶、一套護膚品、一個戴森的吹風機。
吹風機是玫瑰金色的，三千二。
林薇用自己的吹風機，是兩百塊買的飛利浦，用了四年，開關有點不靈敏，要按兩下才能開。
她把那個訂單截了圖，存進了一個加了密的相冊里。那個相冊叫“工作資料”。
然后她去查了陳旭東的信用卡賬單。她有賬號密碼——他當初為了方便讓她幫忙還信用卡，把賬號給了她，后來一直沒改。賬單里，最近兩個月的消費明細分項被刪除了，只剩下總額。但銀行APP的“年度消費報告”功能無法刪除，她在那里看到了分類匯總：酒店住宿類消費，合計一萬八千元。
千島湖、莫干山、安吉。時間都是周末。那些周末，陳旭東都說自己有手術排班。
林薇坐在辦公室的隔間里，關著門，盯著手機屏幕。她的手指在發(fā)抖，但眼神是冷的。她忽然發(fā)現自己沒有哭。不是不想哭，是哭不出來。眼睛干得像沙漠，眨一下都覺得酸澀。
她拿起座機，撥了周婷的號碼。
“我有事找你。你老公那個律師事務所，有沒有做離婚案的女律師？要厲害的那種?！?br>周婷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五秒鐘。
“林薇，***別嚇我?！?br>“沒嚇你，幫我約一個，最快的?！?br>三天后，林薇請了半天假，在一家咖啡館見了律師。姓沈，四十出頭，短發(fā)，戴一副銀色細框眼鏡，穿灰色西裝裙，說話不帶一個多余的字。
林薇把材料鋪開：行車記錄儀視頻截圖（她已經偷偷換掉了陳旭東車上的記錄儀內存卡）、**訂單截圖、信用卡年度報告、定位記錄的時間線。
沈律師看得很仔細，每份材料都翻了兩遍，偶爾在筆記本上寫幾個字。看完之后，她摘下眼鏡，用眼鏡布慢慢擦著。
“林女士，我先跟你說幾件事，你要有心理準備?！?br>林薇端起咖啡杯，發(fā)現自己的手在抖，又放下了。
“第一，”沈律師豎起一根手指，“我國婚姻法規(guī)定的離婚損害賠償，只針對四種情況：重婚、與他人同居、家暴、**或遺棄。你提供的這些材料，能證明你先生有婚外情，但能不能證明‘與他人持續(xù)穩(wěn)定地同居’，很難說。偶爾開幾次房，法律上不構成同居。”
“第二，關于財產分割。你們這套房子，婚后購買，雙方首付，雙方還貸，登記在雙方名下，原則上是一人一半。有過錯方可以少分，但‘少分’的比例，司法實踐中一般就是10%到20%。也就是說，即便你證明了他**，你是無過錯方，你最多能多拿十幾二十萬的補償?！?br>“第三，孩子撫養(yǎng)權。朵朵今年七歲，還沒到八周歲，**不會單獨征求她的意見。主要看雙方的撫養(yǎng)能力和撫養(yǎng)條件——收入水平、住房條件、教育**、陪伴時間。你先生的收入比你高，房子又是共同財產，如果他不愿意放棄撫養(yǎng)權，你很難穩(wěn)贏?！?br>沈律師說完，端起自己的美式咖啡喝了一口，看著林薇。
林薇坐在那里，像被人一棍子打懵了。她準備了那么久的材料，以為手里握著**按鈕，結果沈律師告訴她，這玩意兒在法庭上頂多算個大號鞭炮。
“那我該怎么辦？”她的聲音很輕。
沈律師放下杯子?！拔业慕ㄗh是，先別急著**。你先想清楚，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要朵朵?！?br>“好。那就要想辦法讓你先生自愿放棄撫養(yǎng)權?；蛘?，讓他成為明顯不利于撫養(yǎng)孩子的一方——比如有**、**、家暴等惡習。你剛才說的這些，**、隱瞞財產，都不夠致命。”
林薇沉默了很久。
“賭債算嗎？”
沈律師眼鏡后面的眼睛亮了一下?！笆裁促€債？”
“我還沒查實。但他最近半年頻繁找我借錢，理由五花八門——科室活動、同學結婚、車子保養(yǎng)、**住院。加起來有十幾萬了。他工資一個月到手兩萬多，平時不怎么花錢，錢去哪了？我懷疑有問題?！?br>“查。如果能證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