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那件灰色格子、左手袖口有咖啡漬的睡衣。他的頭發(fā)和我一樣，右邊鬢角比左邊短一截，那是上個月我自己用推子修的。臉也一樣，鼻梁上的黑框眼鏡也一樣，連左眼下那顆芝麻大的痣都一模一樣。
他笑著看我，打了個哈欠：“爸，媽，這個冒牌貨終于回來了。”
我還沒來得及反應(yīng)過來，身后傳來腳步聲。
404的臥室門開了，我爸穿著拖鞋走出來，我媽披著外套跟在他身后。我爸應(yīng)該在天津出差，我媽應(yīng)該在值夜班，但他們都在這里，站在那個“我”的身后。
“小舟，你別嚇著你弟弟。”我媽走過去，拍了拍“我”的肩膀，語氣寵溺又無奈。
我弟弟？我沒有弟弟。我是獨(dú)生子，從出生開始就是。
“媽，”我開口，聲音發(fā)飄，“我是許硯舟?！?br>我媽看著我，眼神像在看一個陌生人：“你是誰？怎么拿著我兒子的鑰匙？”
她的眼神冷得像刀，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那不是認(rèn)出又否認(rèn)的眼神，而是真的不認(rèn)識我。
我爸走上前一步，擋在我媽前面：“你是什么人？深更半夜在我家門口干什么？”
“爸，是我啊，許硯舟，你兒子。”我的聲音在發(fā)抖，“我加班到凌晨，回來了打不開門，鑰匙插不進(jìn)去——”
“胡說八道?！蔽野执驍辔遥拔覂鹤泳驮谖堇?，你哪來的鑰匙？”
那個“我”從門后探出頭來，手里端著一杯牛奶：“爸，應(yīng)該是撬鎖的，之前新聞不是說過嗎，有人專門冒充獨(dú)居年輕人的身份，趁他們家里人的時候行騙?！?br>我爸皺了皺眉，掏出手機(jī)：“我報(bào)警了，你等著?！?br>“不用了，我已經(jīng)報(bào)了?！蓖鯆鸬穆曇魪呐赃厒鱽?，她握著手機(jī)，“我剛才報(bào)警了，說404有人非法闖入?！?br>我猛地看向王嬸，她正用一種審視的目光打量我，然后沖我搖了搖頭——不是拒絕，是警告。
老錢到的時候，我已經(jīng)被按在樓道地上的瓷磚上，后腦勺抵著墻壁冰涼的表面。兩個年輕**架著我的胳膊，我聽到老錢在問：“誰報(bào)的警？”
“我，”王嬸指了指自己的門牌號，“隔壁的。這個人半夜在我鄰居門口鬼鬼祟祟的，還想冒充人家兒子?！?br>“我沒有，我真的是許硯舟——”我掙扎著要站起來，但后頸被一只鐵鉗般的手按住了。
老錢蹲下來，用手電把我照了個清楚。他四十多歲，臉上有搓深深的法令紋，穿著夾克，領(lǐng)口敞開到第二個扣子，露出一截老年份的玉佩。
“你叫什么？”
“許硯舟，許是言午許，硯是筆墨紙硯的硯，舟是舟船的舟。”
“***帶了嗎？”
“帶了?！蔽疑焓秩ッ澏担话粗业?*制止了，他掏出我的錢包，取出***遞過去。
老錢接過***，手電照上去，又看了眼我，眼神微妙地變了一下。
“是本人?！彼?**還給**，轉(zhuǎn)頭看向404的門內(nèi)，“里面那個，你叫什么？”
那個“我”走出來，穿著我的睡衣，臉上帶著溫和的微笑：“**叔叔，我也是許硯舟。我剛從公司加班回來，準(zhǔn)備睡覺，就聽到有人在門口捅鎖?！?br>我的腦子像是被什么東西砸了一下。
“他是假的！”我大喊，“我才是許硯舟！他——”
“徐隊(duì)，指紋對比出來了?！币粋€年輕的**拿著移動終端走過來，遞給老錢。
老錢看了一眼，表情凝固了。
“指紋結(jié)果顯示，404門把手上的指紋與***采集人——”
他頓了一下，看著我。
“——與屋內(nèi)自稱‘許硯舟’的當(dāng)事人指紋匹配。門口這位，指紋不在檔案庫里。”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不可能。我三年前錄入過指紋，在大四實(shí)習(xí)的時候，那家公司做門禁系統(tǒng)，全公司都錄了指紋。怎么可能會不在檔案庫里？
“你們查錯了吧？我再錄一次！”
“數(shù)據(jù)不可能出錯?！蹦贻p的**冷冷地說，“404門把手上的指紋，和***上登記的人是同一個——也就是屋里那個。你的指紋在全國庫**本找不到匹配項(xiàng)?！?br>“那不可能！”我的聲音都變了調(diào)，“我錄過指紋，三年前——”
“你錄過？”老錢盯著我，“在什么地方？”
我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