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舒暢感，能讓人上癮。
"把她弄上去吧。"她說。
"弄上去"三個字，和"把垃圾拎出去"是一個語氣。
大哥拎著我的一只胳膊。
三哥拎著另一只。
他們拖著我上樓，我的腳后跟磕在每一級臺階上。
一共二十**。
我數(shù)得很清楚。
閣樓的門打開了。
里面有一張折疊床，一床發(fā)霉的薄被。
沒有窗簾。
窗戶外面糊了報紙。
他們把我丟在折疊床上。
"鎖。"大哥說。
三道鎖。
一道門鎖，兩道掛鎖。
鐵鏈嘩啦啦響了一陣，歸于安靜。
腳步聲遠了。
樓下隱隱傳來開香檳的聲音。
我躺在折疊床上，等了三十秒。
確認沒有人會折返。
我抬起手，擦掉了嘴角的黑血。
那口血是真的。
我的身體確實在被抽干。
同命反煞咒的代價就是這個——你得先真的死一次。
我翻了個身，面對著天花板角落里那個拇指大小的攝像頭。
**鏡頭，三天前趁他們出門時裝的。
它正在工作。
紅色的指示燈一閃一閃。
我對著它笑了一下。
午夜十二點整，我的心跳停了。
不是瀕死。
是"假死反煞"的啟動信號。
我的意識脫離了軀殼，沿著咒術(shù)的鏈路，滑進了這棟別墅的每一個角落。
我可以看見所有人。
二樓，第三間臥室。
林嬌還沒睡。
明天高考，她在做最后一套模擬卷。
她的字很漂亮，一筆一畫，工工整整。
這些字都是用我的智商寫的。
她停下了筆。
不是累了。
是她的手腕上出現(xiàn)了一個東西。
針尖大小。
黑色的。
她湊近了看，用指甲蓋去刮。
刮不掉。
她把手腕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
一股極淡的、**的腥臭。
死老鼠爛在墻角里三天的那種味道。
她皺了皺眉，以為是蚊子咬的。
涂了點風(fēng)油精。
繼續(xù)刷題。
我在黑暗里看著她，沒有笑。
因為這才剛剛開始。
02
高考結(jié)束那天，全城下了一場暴雨。
林嬌撐著一把透明雨傘走出考場，被三家本地媒體圍住。
她的笑容很得體，感謝父母，感謝老師，感謝三個優(yōu)秀的哥哥給了她一個充滿學(xué)術(shù)氛圍的家庭。
沒有感謝我。
當(dāng)然不會。
成績出來的那天，全家人圍坐在客廳里，盯著電腦屏幕。
理科狀元。
全省第一。
滿分七百五十分，她考了七百三十八。
媽媽哭了。
真哭。不是演的。
她抱著林嬌轉(zhuǎn)了三圈，說了四遍"我的好女兒"。
大哥當(dāng)天拿下了亞太區(qū)最大的并購案。
二哥的論文上了《柳葉刀》子刊。
三哥的私募基金季度回報率破了行業(yè)紀錄。
全家鴻運當(dāng)頭。
代價是閣樓里那具正在一點一點變成干尸的身體。
我的身體。
皮膚已經(jīng)是青灰色的了，嘴唇發(fā)紫，眼窩深陷，肋骨一根一根地凸出來。
活人看到會報警的那種。
他們不會來看。
他們從那天起就沒打開過閣樓的門。
偶爾路過，媽媽會加快腳步。
大哥會把走廊的燈調(diào)亮一點。
三哥連那層樓都不上了。
只有二哥，有一次半夜喝醉了走錯樓層，靠在閣樓門上聽了一會兒。
里面什么聲音都沒有。
他自言自語地說了一句："死了也好，省事。"
我聽得清清楚楚。
那天晚上他多喝了兩杯。
周末，全家在別墅一樓辦了一場慶功晚宴。
請了****人。
生意伙伴，醫(yī)院同事，基金投資人，還有三家媒體。
別墅被布置得金碧輝煌，鮮花是當(dāng)天空運的厄瓜多爾玫瑰，香檳是零二年的唐培里儂。
大廳中央掛著一條**：熱烈祝賀林嬌同學(xué)榮獲全省理科狀元。
我坐在閣樓的黑暗里。
準確地說，是我的靈魂坐在監(jiān)控屏幕前面。
身體還在折疊床上躺著，一動不動，呼吸和心跳都低到儀器測不出。
我提前讓人送了一箱零食進來。
瓜子，鴨脖，鹵藕片。
我嗑著瓜子，看著樓下的盛宴。
林嬌換了一條紅裙子。
新做的頭發(fā)。
妝容精致，粉底打得很厚。
很厚。
比平時厚三倍。
我知道為什么。
因為那些黑斑已經(jīng)從手腕蔓延到了鎖骨。
她用遮瑕和粉底一層一層地蓋住。
遠看完美無缺。
近看，頸窩處有一塊粉底的色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