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
真實的感覺，不是幻覺——我的手指在勒自己的脖子，我能感覺到氣管被壓扁，空氣進不去的窒息感。
我拼命想松手，但手指不聽使喚。
鏡子里的那個人在笑，笑容越來越大，嘴角裂到耳根，露出黑**的牙齦：“你要來陪我了，沈渡?！?br>我想喊救命，喊不出來。
視線逐漸模糊，視野邊緣開始發(fā)黑。
然后，我撞到了旁邊的洗手臺，手肘磕在大理石臺面上，劇痛讓我的手指松了一下。我抓住那一瞬間的失控，整個人向后摔了出去，跌坐在地上。
呼吸重新暢通，我大口喘氣，喉嚨**辣地疼。
鏡子里的那個人還在，但表情變了。
他不再笑，而是面無表情地看著我，像在等我回去。
我連滾帶爬站起來，抓起洗手臺上的一個金屬肥皂盒，用盡全力砸向鏡面。
嘩啦——
鏡子碎了，碎片像瀑布一樣砸在地上。
我愣住了。
碎掉的鏡片沒有映出我支離破碎的臉。每一片碎片里，都是一個穿著古裝的男子，正對著我微笑。數十個、數百個我，在不同的碎片里，不同的角度，但都做著同一個動作——
他們正朝我勒緊一根虛擬的繩索。
那根繩穿過碎片的邊緣，像一條蛇蜿蜒爬行，向我的脖頸緩緩逼近。
最大的碎片里，那個古裝的我抬起下巴，用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看著我，嘴角帶著一絲了然：
“終于，發(fā)現了？”
“不，你還只是進入了第一層?！?br>碎片里的所有臉同時開口，聲音重疊在一起，像合唱：
“等你打破所有的鏡子，你就會看到真相?！?br>“公司地下一層那面，商場那面，你房間里那面，還有——”
“你童年老宅，那口井水面?！?br>他的笑容變得柔軟，幾乎溫柔，像一個等了很久的人終于等到重逢。
“我在那等你?！?br>我退出洗手間，靠在墻上，全身發(fā)抖。
褲兜里的手機震了一下。
我掏出來看，是一條新消息。沒看清楚是誰發(fā)的，只知道消息內容是一張圖片。
我點開圖片——
是剛才洗手間地面的照片，鏡子的碎片，滿地的慘白。
但我注意到照片角落的細節(jié)：洗手臺的大理石臺面上，不知何時多出了一行字，像是用指甲刻上去的：
“小心王姐。她從三百年前，就看著你了?！?br>發(fā)送時間顯示：“**十六年，七月初七?！?br>可我的手機系統時間，是2024年6月19日。
我抬頭，走廊盡頭的聲控燈亮了。
腳步聲。
有人踩著高跟鞋走過來，不快不慢，節(jié)奏恒定，像一個計時器在倒計。
我往后退，后背撞到墻壁。
腳步聲越來越近，那人的影子先一步投在走廊地板上，被燈光拉得又細又長。
王姐從拐角走出來，穿著那件日常的淺藍色工裝，面帶微笑，手里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水。
“小沈，怎么還在？”
她的聲音溫和如常，像任何一個關心下屬的前臺大姐。
但她沒有踩到地上的鏡片。
她繞著那些碎片走，每一步都精準地避開了每一塊玻璃。
她走到我面前，遞過那杯水，水面上安靜地倒映著我此刻的臉——那張臉上寫滿驚恐。
“別累著了?！?br>她的笑容一成不變，像畫上去的。
“你已經加了三百年班了，不差這一晚。”
“回去休息吧?！?br>她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鏡片，表情沒有任何波動，輕輕嘆了一口氣，像在抱怨小孩子的惡作劇。
“明天我叫人換一面新的?！?br>她抬頭看著我，眼睛里沒有任何反光。
真的，完全沒有光能映進那雙眼睛，像兩顆磨砂玻璃珠。
“你說是吧，沈渡？”
我沒有接過那杯水。
我轉身，朝著安全通道跑去，腳步聲在空曠的樓梯間里回蕩。
身后傳來王姐的聲音，平靜得像在播報天氣預報：
“別跑得太遠?！?br>“外面的路燈，也是鏡子?！?br>### []
城市的骨骼是代碼
我跑出了公司大樓。
凌晨四點半的街道空蕩蕩的，路燈把影子拉得扭曲。我跑到馬路對面，扶著欄桿喘氣，回頭看了一眼公司大樓。
大廈燈火通明，只有我那一層的辦公室亮著燈。
王姐的身影出現在走廊窗前，一動不動，隔著玻璃看著我。
那姿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