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邊，聲音沙啞得厲害：
“叫夫君?！?br>轟——
我感覺腦子里有什么東西炸開了。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他忽然從懷里掏出一個精致的錦盒，扔在了枕邊。
“打開看看。”
我顫抖著手打開錦盒，里面躺著的，竟是一支通體碧綠的鳳頭釵。
那成色，絕不是普通官家女子能佩戴的。
這是……太子妃才能戴的規(guī)制？
“明日進宮，戴上它。”裴宴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微皺的衣襟，恢復了那副清冷禁欲的模樣，仿佛剛才那個瘋魔的男人只是我的幻覺，“皇上要選秀，我給你報了名?！?br>我猛地抬頭，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你要送我去選秀？你不是說……”
“傻瓜。”
裴宴走到門口，停下腳步，側過臉，光影在他的鼻梁上切出一道鋒利的界限。
“這大雍朝，除了我裴宴的府邸，還有哪里是真正安全的？”
他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盯著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我要你站在那最高的地方，讓所有人都看著，你是朕……哦不，是首輔大人，心尖上的人?！?br>門再次關上。
我癱軟在床上，手里緊緊攥著那支鳳頭釵，手心全是冷汗。
我知道，這平靜的十年，結束了。
這場以天下為棋盤的博弈，終于還是把我也卷了進去。
而裴宴剛才最后那個眼神……
那不是看養(yǎng)女的眼神。
那是獵人看著即將落入陷阱的獵物，也是信徒看著唯一的救贖。
第二章 籠中雀的利爪與糖霜
晨光熹微，透過窗欞的縫隙，像幾根細長的金針，刺破了屋內曖昧的昏暗。
我醒來的時候，裴宴已經走了。
枕邊還殘留著他身上那股冷冽的沉香味道，混合著昨夜那一閃而過的血腥氣。
我坐起身，赤腳踩在地面上，走到銅鏡前。
鏡中的少女穿著一身素凈的月白寢衣，長發(fā)如瀑，襯得那張臉愈發(fā)只有巴掌大。
我伸手摸了摸鎖骨處，那里似乎還殘留著昨夜他指尖摩挲的觸感，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顫栗。
“小姐！您怎么起來了！”
貼身丫鬟桃夭慌慌張張地跑進來，手里捧著一套繁復的宮裝，臉上寫滿了焦急，“今日是選秀的大日子，聽說前朝亂得很，咱們府里的馬車都被圍了好幾層呢！”
我轉過身，眼神瞬間變得清澈而懵懂，像個剛睡醒的布娃娃。
“桃夭，我餓了?！蔽彝崃送犷^，聲音軟糯，“想吃裴大人做的桂花糖藕?！?br>桃夭的動作一僵，臉上的焦急瞬間變成了無奈和心疼。
“小姐，都什么時候了還想著吃……”她嘆了口氣，走過來幫我梳妝，“而且，大人今日要在金殿面圣，哪有時間給您做糖藕啊?！?br>我坐在梳妝臺前，看著鏡子里的自己。
桃夭的手法很熟練，但我卻覺得每一步都像是在上刑。
金步搖，翠翹，云錦宮裝……這一身行頭，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小姐，這支鳳頭釵……”桃夭拿起昨夜裴宴留下的那支碧綠的釵，手有些抖，“這規(guī)制是不是太高了？咱們只是去走個過場，萬一被那些娘娘們盯上……”
“戴上?！?br>我打斷了她，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桃夭驚訝地看了我一眼，似乎不敢相信這是那個平日里連螞蟻都不敢踩死的“笨蛋小姐”會說出的話。
“可是……”
“我說，戴上?！蔽姨痤^，透過鏡子看著她，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鋒利，快得像是一把藏在絲綢里的刀，“這是裴大人的命令。”
桃夭不敢再言，小心翼翼地將鳳頭釵插在我的發(fā)髻正中央。
碧綠的翡翠垂在額前，襯得我原本就白皙的皮膚近乎透明。
“走吧。”
我站起身，裙擺拖在地上，發(fā)出沙沙的聲響。
……
馬車駛入宮道的那一刻，我明顯感覺到車身震動了一下。
外面的喧囂聲被厚重的車簾隔絕在外，但我依然能聽到那些竊竊私語。
“那就是首輔府送來的？”
“噓！小聲點！聽說那是首輔大人的義女，嬌貴得很?！?br>“嬌貴？不過是個罪臣之女罷了，首輔大人怕是早就膩了，這才送進宮來給皇上……”
那些惡毒的揣測像針一樣扎進耳朵里。
我端坐在車內，手里捧著一個暖手爐，臉上掛著那副標志性的“傻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