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動作在同一瞬間停止。打飯阿姨的勺子懸在半空，湯水凝成一串珠子。吃面的同事嘴巴張著，面條掛在半空。連窗外的鴿子都停在半空，翅膀展開，卻沒有落下。
時間凍結。
只有我和程野還能動。
"糟了，"程野的臉色變得慘白，"他們發(fā)現(xiàn)了。"
"誰？"
"系統(tǒng)的監(jiān)控程序。它發(fā)現(xiàn)了我們的對話。"
外面?zhèn)鱽硪环N聲音，像金屬摩擦金屬，尖銳而刺耳。日光燈開始閃爍，不規(guī)則的頻閃在視網(wǎng)膜上留下詭異的殘影。食堂的角落里，空間開始扭曲，像一張被揉皺的紙。
"林哥，聽我說，"程野抓住我的手腕，語速極快，"你的覺醒不是偶然的。你是氣泡里唯一的異常因子。我之所以會來到這里，就是因為系統(tǒng)檢測到了你的異常。但系統(tǒng)以為我是來修復你的，其實我是來——"
他的話沒有說完。
他的身體忽然僵住了，像是有一只無形的手掐住了他的喉嚨。他的眼睛瞪大，嘴巴張著，卻發(fā)不出聲音。那塊手表上的銀色光點瘋狂地旋轉，發(fā)出嗡嗡的聲音。
然后，程野開始消失。
不是一下子消失的。而是從邊緣開始，一點一點地變得透明，像是有人在用橡皮擦慢慢地擦去他的存在。先是手指，然后是手臂，然后是肩膀。
"找到那些記——"他用盡全力喊出最后幾個字，但后面的音節(jié)被吞沒了。
一秒鐘后，程野徹底消失了。
食堂的時間恢復了流動。打飯阿姨的勺子落下，湯水濺在餐盤里。吃面的同事吸溜完那口面。窗外的鴿子繼續(xù)飛翔。一切正常，仿佛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我低頭看著程野剛才坐過的位置。餐盤還在，里面的西蘭花吃了一半，米飯上還有筷子的壓痕。但他的工牌、他的背包、他的一切個人物品，全都消失了。
"哎，剛才坐這兒那小伙子呢？"食堂阿姨走過來收拾餐盤，困惑地問。
我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奇怪，"她嘟囔著，"我明明記得有人坐這兒來著。"
她端著餐盤走了，腳步有些猶豫，像是在努力回憶什么，但最終什么也沒想起來。
我坐在那里，后背的汗水浸透了襯衫。
四十年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