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眼睛，咬牙切齒道：“別哭！你再哭我就——”
你就怎樣？你還能打我不成？你打啊，打的就是你自己！
葉凌云沉默了三秒鐘。
他前世縱橫四海，談判過的對手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但他這輩子沒遇到過這種局面——你跟一個跟你共用同一個身體的人怎么談判？
她哭，你也得跟著流眼淚。
她疼，你也得跟著齜牙。
這特么就是一個人質(zhì)**了自己，然后對綁匪說“你敢開槍我就撕票”。
“行，”葉凌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變得平和，“我們談?wù)?。你叫什么名字？?br>……沈鹿溪。你不是都知道嗎？
“好，鹿溪，”葉凌云在梳妝臺前坐下來，翹起二郎腿，結(jié)果發(fā)現(xiàn)自己穿著真絲吊帶睡裙做這個動作實屬不雅，又默默把腿放了下來。
“我正式自我介紹一下。我叫葉凌云，性別男，愛好打架，前世職業(yè)是雇傭兵，死因是被一顆**炸上了天。我也不知道我怎么就跑到你身上來了，但我對天發(fā)誓，我沒有惡意。”
沈鹿溪沉默了一會兒，聲音小了一點：
那你想干什么？
“活著，”葉凌云說，“我不想再死一次了。所以你配合我，我?guī)湍惆讶兆舆^好，等找到辦法我就走，行不行？”
沈鹿溪的聲音又小了一點，像是把臉埋進了枕頭里：……可是我的日子已經(jīng)過不好了。
“怎么就過不好了？”
陸衍舟……
“停，”葉凌云抬手打斷她，然后意識到這個動作在腦子里做對方根本看不見，只好改成在心里喊停，“我不關(guān)心陸衍舟是誰，也不關(guān)心你愛不愛他。我現(xiàn)在只需要知道一件事——這具身體吃了***，現(xiàn)在藥效過了沒有？我要不要去醫(yī)院洗胃？”
沈鹿溪的聲音變得更小了，小到葉凌云幾乎聽不見：
我……我沒吃。
“什么？”
我沒吃那瓶藥。
葉凌云愣住了：“那你——”
我把藥倒在手心里看了很久，最后扔垃圾桶了，沒吃。
我只是太難過了，哭著哭著然后哭累了就睡著了。
葉凌云足足沉默了五秒鐘。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一字一頓地說，“你什么事情都沒有，就是睡了一覺。然后我就穿進來了，還在醒來的時候被一口煙嗆得半死。等等，這煙又是哪來的？”
沈鹿溪心虛道：我睡前點了根煙，想學(xué)電影里那種憂郁的氛圍……但是點著了沒抽，就讓它自己在那兒燒。
葉凌云扭頭看向床頭柜，果然看見一個水晶煙灰缸里躺著一根已經(jīng)燒到過濾嘴的女士香煙，煙灰落了一桌子，旁邊的實木桌面上甚至燙出了一個黑印。
他突然覺得頭很疼。
“所以你既沒吃藥也沒尋死，就是點了一根煙裝憂郁，結(jié)果把我從另一個世界給薰過來了？”
好像……是這么回事。
“沈鹿溪?！?br>嗯？
“你知道我這輩子最恨什么嗎？”
什么？
“浪費?！?br>沈鹿溪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笑聲在葉凌云的腦子里回蕩，帶著一點鼻音，像是剛哭過又被逗笑的那種。
葉凌云感覺自己的嘴角不自覺地往上翹了翹。
明明是同一個身體，但此刻他清楚，這個笑不是他的。
“行吧，”葉凌云站起來，活動了一下這具過分纖細的身體，骨節(jié)咔咔作響，“既然來都來了，我就幫你把日子過好。第一步——你先告訴我，你那個便宜老公陸衍舟，人在哪兒？”
你找他干什么？
“不是我要找他，”葉凌云對著鏡子挑了挑眉，鏡子里那張柔美的臉上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是我要帶你去跟他，談?wù)??！?br>沈鹿溪的直覺告訴她，葉凌云嘴里說的“談?wù)劇苯^對不是字面意義上的那個“談?wù)劇薄?br>但她還沒來得及問，臥室的門就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2
臥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一個穿著黑色制服、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的中年女人走了進來。
她看見葉凌云光腳站在地上，眉頭立刻擰成了一個川字。
“**，您怎么光著腳？”她的語氣里帶著一種訓(xùn)練有素的克制，像是把“您怎么又作妖”這句話硬生生咽回去了一半。
葉凌云腦子里迅速過了一遍原主的記憶——這位是陸家的管家，姓周，在陸家干了十五年，算是看著陸衍舟長大的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