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把盲人杖遞給我時，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晚晴，**妹明珠最近情緒不穩(wěn)定，醫(yī)生說需要靜養(yǎng)。你眼睛不好，走路動靜大，去游泳池那邊的小屋住吧?！?br>我接過盲人杖，指尖摸到支架上的螺絲——松的。
“媽，這杖好像壞了?！?br>“你少找借口?！?br>她皺著眉，“明珠把你的房間讓出來給你養(yǎng)病，你還想怎樣？蘇家養(yǎng)了你十二年，你該知足。”
我沒再說話。
三天后，我踩空落水。
水灌進肺里的那一刻，我看見蘇明珠站在岸邊，把扳手踢進草叢。
我的靈魂飄起來，聽見她對我**說：“姐姐，你終于死了?！?br>三天后，我發(fā)現我能進入她的夢。
01
“姐姐，喝牛奶?！?br>蘇明珠的聲音溫柔得能掐出水。
我坐在蘇家別墅的絲絨沙發(fā)上。
視力只有0.1的世界里，一切都是模糊的色塊。
我只能隱約看到一團白色的身影朝我靠近。
我伸出手，準備接過杯子。
就在指尖即將觸碰到玻璃杯壁的那一瞬間。
蘇明珠的手腕極其不自然地向下傾斜。
“嘩啦！”
滾燙的液體精準無誤地潑在我的手背上。
鉆心的刺痛感瞬間炸開。
我下意識地猛抽回手，杯子砸在波斯地毯上，發(fā)出一聲悶響。
“??！”
蘇明珠發(fā)出一聲極其夸張的尖叫。
走廊里立刻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母親踩著高跟鞋沖進客廳。
“怎么了！明珠你怎么了！”
蘇明珠瞬間切換成惶恐臉。
她眼眶通紅，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媽，都是我不好?！?br>她一邊哭，一邊去撿地上的玻璃碎片。
“我只是想給姐姐熱杯牛奶，可是姐姐怎么這么不小心……”
“嘶——”她的手指在碎片上輕輕劃了一下，立刻滲出血珠。
母親倒吸一口涼氣，一把拍開我的手。
她心疼地抱起蘇明珠的手指，放在嘴邊吹了吹。
“晚晴，你到底要干什么！”
母親轉過頭，聲音冷得像冰。
“你別總給**妹添亂行不行？”
我捂著被燙出一**紅腫的手背。
**辣的疼。
但我沒有辯解，因為我知道，在這個家里，**是沒有發(fā)言權的。
我平靜地站起身。
“我想回房間休息?！?br>“站住?！?br>母親叫住我。
她走過來，將一根冰冷的金屬棍塞進我手里。
是我的盲人杖。
“晚晴，**妹明珠最近情緒不穩(wěn)定，醫(yī)生說需要靜養(yǎng)?！?br>母親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你眼睛不好，走路動靜大，去游泳池那邊的小屋住吧?！?br>我愣住了。
泳池邊的小屋，那是以前堆放雜物和園藝工具的地方。
陰冷，潮濕，而且離主樓極遠。
我握緊了手里的盲人杖。
指尖順著杖身往下滑，摸到支架連接處時，我停住了。
螺絲是松的。
而且松得很徹底，幾乎搖搖欲墜。
“媽，這杖好像壞了?！?br>我輕聲開口。
“你少找借口。”
母親毫不留情地打斷我。
“明珠把主臥讓給你住了三個月，你還想怎樣？”
她皺著眉，語氣里滿是不耐煩。
“蘇家養(yǎng)了你十二年，就算你是個**，你也該知足了?！?br>我沒再說話。
十二年。
我十二歲被找回蘇家，在這個家里當了十二年的透明人。
我握緊那根壞掉的盲人杖，摸索著朝門外走去。
三天后。
我獨自坐在泳池邊的小屋里。
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屏幕上的語音播報提示，是蘇明珠。
我按下接聽鍵。
“姐姐，你在嗎？”
蘇明珠的聲音聽起來很急迫，甚至帶著哭腔。
“我的項鏈掉在泳池對面的草叢里了?！?br>“你幫我去拿一下好不好？”
“那是我親生母親留給我的唯一遺物，我不能沒有它！”
我靜靜地聽著她拙劣的演技。
“你自己為什么不來拿？”
我問。
“我在醫(yī)院陪媽媽體檢，真的走不開！姐姐，求求你了?！?br>電話被匆忙掛斷。
我站起身，拿起那根螺絲松動的盲人杖。
推開門，冷風夾雜著水汽撲面而來。
我沿著泳池邊緣的防滑磚，一步一步往前走。
視線里，那是一片深藍色的模糊水域。
盲人杖點在地上，發(fā)出“噠、噠”的聲音。
第一下。
第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