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著大雨去收租，開門的卻是我聲稱在公司加班的老公。
他穿著情侶款真絲睡衣，身后站著他團隊里離異不久的單親媽媽。
客廳茶幾上散亂著兒童玩具。
我特意定制的羊毛地毯上，印著一大一小兩串泥腳印。
玄關(guān)鞋柜上立著一張三人在游樂園的拍立得合照。
照片里的人笑得燦爛。我隱瞞開發(fā)商千金的身份，裝作普通的收租婆，每天窩在廚房里給他做家常菜。結(jié)婚八年，這些妥協(xié)與付出全盤白費。
他扯了扯衣襟，側(cè)身擋住房門，滿臉不耐煩：
“許南意你鬧夠了沒有？”
“寧寧剛離婚沒地方去，一個人帶孩子多不容易?！?br>“這套房空著也沒人住，我作為上司借給她暫住幾天怎么了？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斤斤計較了？”
他皺起眉頭出聲抱怨，責(zé)怪我掃了他們的興。
迎上他嫌棄的目光，這些年我到處尋醫(yī)問藥調(diào)養(yǎng)身體備孕的舉動，在此刻尤為諷刺。
他料定我不敢真的翻臉，只當(dāng)這是尋常的夫妻拌嘴。
“先回去把晚飯做了，我晚點就到家。”
我沒有出聲爭吵，替他們帶上防盜門，轉(zhuǎn)身走向雨中。
這也是我給他做的最后一頓飯。
……
“你今天要是敢走出這個門，以后別指望我哄你！”
陳澤的吼聲被隔絕在防盜門后，樓道只剩門框震動的余音。
我沒有回頭。
雨水順著發(fā)絲流進脖頸，衣服濕貼在背上。
路燈照亮街道水坑，隨著我的腳步泛起漣漪。
八年前的夏天也下了暴雨。
我走在路上打了個噴嚏，陳澤急忙脫下外套裹在我身上，自己淋在雨里。
為免我踩到積水，他彎下腰把我背起來，蹚過那條積水的長街。
那天他因為淋雨發(fā)了三天高燒，夢里抓著我的手，嘟囔著讓我別著涼。
如今的陳澤，站在我花錢買下的大平層里。
隔著防盜門，看我走進雨夜，一言不發(fā)。
回到我們那個六十平米的房子。
為了照顧他的自尊心，我隱瞞恒遠(yuǎn)地產(chǎn)大小姐的身份，特意買下這套舊房。
屋里飄著排骨湯的味道，這是他常喝的。
爐火沒關(guān)，砂鍋里的濃湯還在翻滾，我的胃跟著抽痛。
為了熬這鍋湯，我跟菜市場的商販因為兩塊錢爭論，洗菜時手指被骨頭劃出三道口子。
而陳澤喝湯時，總帶著一副理所應(yīng)當(dāng)?shù)纳袂椤?br>我關(guān)掉燃?xì)猓似鹕板?，連湯帶鍋倒進垃圾桶里。
熱湯濺在手背上，燙出幾點紅斑，我抽回手。
他不配吃，我也不必留，這八年的感情一并扔了。
明天的飯，我自己有安排。
剛脫下外套，被我扔在沙發(fā)的手機震動起來。
屏幕顯示陳澤的名字。
接通后，他沒有道歉，也沒問我淋雨的事，直接開口質(zhì)問。
“許南意，你脾氣大了是不是？”
“寧寧帶孩子不容易，你非要挑這個時候鬧情緒？”
“你知不知道你剛才那副算計的嘴臉多難看？”
“我告訴你，今晚你要是不回來給她道歉，這日子別過了！”
看著屏幕顯示的時間，我覺得荒謬。
在我的房子里，他穿著我買的睡衣，護著別的女人。
反過來要求我這個原配道歉。
我一字未回，直接按了掛斷。
我走到書桌前，翻出陳澤用來打游戲的平板。
他的云端賬號一直和我共享，我以前信任他，從未查過。
點開相冊。
第一張照片彈出來。
林寧寧穿著一件吊帶睡裙。
那是我放在大平層衣帽間的高定款。
那套房子本是我借口幫親戚代管買下的。
前幾天他說有客戶想看云水*的戶型，從我這拿走備用鑰匙。
他拿著我的鑰匙做人情，把我的私產(chǎn)變成了別人的住處。
她靠在洗手臺前**。
配文是感謝總監(jiān)給的家。
照片角落里，陳澤正站在鏡前刮胡子。
我捏緊平板，呼吸停滯一秒。
剛戀愛那年，我穿了一件低領(lǐng)碎花裙去赴約。
陳澤紅了眼，急忙脫下外套把我裹住。
他抱緊我，聲音放低。
“南意，你這樣穿，我怕別人多看你?！?br>“以后這種衣服只能穿給我一個人看，行不行？”
以前那個連別人多看我一眼都會吃醋的男人。
現(xiàn)在卻讓女下屬穿著我的睡裙。
他自己則在一旁扮演男主人的角色。
我滑動屏幕，繼續(xù)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