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最近有什么想送我的東西嗎？”
他抬起頭看了我一眼，表情沒有任何波動：“怎么突然問這個？”
“隨便問問?！?br>“想要什么你自己買就行了?！彼拖骂^繼續(xù)刷手機，“別客氣?！?br>別客氣。
這三個字從丈夫嘴里說出來，竟然比一個陌生人還生分。
晚上十一點，陸沉睡著了。
呼吸均勻，睡得毫無負擔。
我輕輕翻身下床，赤腳走到客廳，再次拿起他的手機。
屏幕鎖著。我用自己的指紋解鎖——還能用。
點開微信，陸雪的對話框已經(jīng)被清空了。
不是**某條消息，是整個聊天記錄全部消失。
我的胃往下墜了一截。
陸沉從來不刪聊天記錄。他說這是做地產(chǎn)的職業(yè)習慣，所有往來都要留痕。
我打開轉(zhuǎn)賬記錄，那筆六萬還在，備注清清楚楚：“不夠再和哥說?！苯邮辗疥懷?，時間就在一個多小時前。
但陸雪的那句回復沒了。
像從來沒有存在過。
我放下手機，走到窗邊。
二十六樓的落地窗外，城市的燈光稀稀落落地亮著，遠處那幾棟峰岳地產(chǎn)開發(fā)的住宅樓，廣告牌上打著巨大的標語：“幸福的家，從這里開始?！?br>我盯著那行字，忽然覺得荒謬。
陸雪口中那條三十萬的項鏈。
被清空的聊天記錄。
陸沉那個我讀不懂的笑。
這三個畫面在我腦子里不停地轉(zhuǎn)，轉(zhuǎn)得太陽穴一跳一跳地疼。
手機又震了一下。是我自己的手機，銀行短信：
“您尾號8213的賬戶收到轉(zhuǎn)賬三十萬元整，備注：年度績效獎金?！?br>陸沉的獎金，進了他自己的卡。
而我的手機里沒有任何來自他的消息。
沒有“獎金發(fā)了”。
沒有“你想買點什么”。
沒有“周末出去逛逛”。
只有這條冷冰冰的銀行通知，和那個被他抹掉的、陸雪發(fā)來的問句。
我走回臥室，在他身邊躺下來，和他隔著一個拳頭寬的距離。
這些年，我們之間隔著的東西越來越多。他的項目，我的課表。他的應(yīng)酬，我的練習曲。他的妹妹，我的沉默。
那一個拳頭的距離，不知道從什么時候起變成了一條看不見底的裂縫。
今晚之前，我以為裂縫雖然深，可只要小心走，總還不至于掉下去。
現(xiàn)在我才發(fā)覺，裂縫下面可能藏著我根本不知道的東西。
比如——
那條三十萬的項鏈，究竟買給誰？
03 撒謊的丈夫
第二天是周六。
陸沉醒得很早，難得沒賴床。我半睜著眼，看見他在衣柜前挑衣服。
“要出門？”
“約了幾個朋友打球?！彼槌鲆患咨\動長袖，在身上比了比，“你今天收拾收拾家，下周爸媽要來?！?br>像在分配工作。
我撐起身子：“陸雪說的那條項鏈——”
“什么項鏈？”
他轉(zhuǎn)過頭看我，臉上沒有一丁點破綻。
“昨晚她要買的那條，二十六萬的?！?br>陸沉笑了一下，那種帶著敷衍的、又有點不耐煩的笑：“小姑娘嘛，看見啥都想要，不一定真買。轉(zhuǎn)過去的錢當零花了，你別放心上?！?br>他轉(zhuǎn)身進了衛(wèi)生間，水龍頭嘩的一聲響起來。
我坐在床上，后背一陣一陣發(fā)涼。
他在撒謊。
如果是以前，陸沉聽說陸雪又要花大錢，一定會說“回頭我說說她”，或者“你想要什么也買，別老省”。
但他不會裝作不知道金額。
昨晚我在備注里沒提項鏈的價錢，可陸雪的語音里說得清清楚楚。他接了手機，回了消息，不可能沒看到。
除非他想躲開這個話題。
除非那條三十萬的項鏈確實存在，而且確實和我有關(guān)——或者說，和“嫂子”這兩個字有關(guān)。
可如果真是給我買的，為什么通過陸雪？為什么刪聊天記錄？為什么裝作不知情？
問題像水草一樣纏上腳踝，越纏越緊。
陸沉換好衣服出來，拿起車鑰匙：“晚飯不用等我，可能有局?！?br>“和誰？”
我?guī)缀跏菞l件反射地問。
他頓了一下。
“客戶。跟你說了你也不認識。”
門開了又關(guān)上。
我走到窗邊，從二十六樓往下看。他那輛黑色的SUV從地庫出來，匯入稀疏的車流。
方向不是他平常打球的那個體育中心，是完全相反的方向。
我拿起手機想要打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