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針對性的言行，結(jié)合您母親重病需要資金的特殊情況，已經(jīng)可以構(gòu)成精神**的證據(jù)鏈，對爭取您的權(quán)益非常有利?！?br>我松了口氣，肩膀塌下來，后背卻挺得筆直。
“不過……”律師頓了頓，話筒里傳來紙張翻動的聲音，“……你丈夫知道嗎？關(guān)于這些攝像頭，以及你準(zhǔn)備提**訟的事?！?br>我喉嚨發(fā)緊，像被那層鹽齁住了。
2
陳嶼不知道。
我點開手機(jī)里加密的相冊，最前面幾張，還是我們剛結(jié)婚時拍的。在海邊，他把我扛在肩上，我嚇得尖叫，手卻緊緊摟著他脖子。夕陽把他的頭發(fā)染成金棕色，他回頭看我，眼睛亮得像盛滿了碎鉆的海。他說：“林楠，我這輩子最大的運氣，就是娶了你。”
那時婆婆是什么樣子？哦，對，她拉著我的手，眼淚說來就來，摸著我的臉，說閨女真俊，說我兒子有福氣，說以后這就是你自己家，媽疼你。她的手干燥溫暖，言語懇切，我父母坐在旁邊，一臉欣慰。我以為，即便沒有血緣，真心總能換真心。
母親確診的消息像一道驚雷，劈碎了所有表面的安寧。電話是父親打來的，哽咽得說不成句。我坐在公司樓梯間，冰冷的瓷磚貼著腿，渾身抖得停不下來。晚期。擴(kuò)散。手術(shù)?；?。靶向藥。每一個詞都像燒紅的針，扎進(jìn)耳朵里。
我拿出所有的積蓄，那張卡是我工作六年，一分一分?jǐn)€的，準(zhǔn)備將來換個大點的房子，或者給孩子用。陳嶼沒有猶豫，把他準(zhǔn)備買車的錢也拿了出來，攥著卡塞進(jìn)我手里：“先救媽，車什么時候都能買?！彼廴κ羌t的，抱我抱得很緊，勒得我骨頭疼，可那疼痛里有一種相依為命的踏實。
婆婆就是在那個時候開始“生病”的。起初是頭暈，血壓高，要去醫(yī)院檢查。陳嶼陪著，一次花了兩三千，沒查出什么大問題。接著是心口疼，要做心臟造影。再后來是腿腳不便，要買進(jìn)口的關(guān)節(jié)保養(yǎng)品。每一次要錢，她都拉著陳嶼去她房間，門虛掩著，聲音不大，但我能聽見她帶著哭腔的抱怨：“……媽這身子不爭氣，拖累你了……可你這手頭也太緊了，是不是都讓你媳婦拿去了？**那是富貴病，多少錢也填不滿啊……”
陳嶼出來時，眉頭皺著，看我的眼神里多了些欲言又止的煩躁。我問**怎么了，他擺擺手：“沒什么，**病?！笨杉依锏臍夥彰黠@變了。飯桌上，婆婆給我夾菜，話是對陳嶼說的：“兒子，多吃點，你看你最近都瘦了，工作辛苦，家里……開銷也大?！彼龂@口氣，那口氣很長，沉甸甸地壓在我碗里的米飯上。
矛盾徹底爆發(fā)，是在我發(fā)現(xiàn)那張存著母親救命錢的***里，少了五萬塊。手機(jī)銀行的提示短信進(jìn)來時，我正在醫(yī)院陪床，母親剛吐完一輪，虛弱地睡著。我看著屏幕上那筆凌晨的ATM取現(xiàn)記錄，血液“嗡”的一聲沖上頭頂，四肢瞬間冰涼。醫(yī)院消毒水的味道變得尖銳刺鼻。
我沖回家，聲音發(fā)抖，把手機(jī)屏幕戳到陳嶼眼前：“錢呢？誰取了錢？”
陳嶼愣住了，拿過手機(jī)看了又看，臉色慢慢變了。婆婆從廚房出來，圍裙都沒解，湊過來看了一眼，立刻拍著大腿：“哎喲！這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卡被人偷了？趕緊報警?。　?br>她眼神里的驚慌太真切，甚至帶著恰到好處的憤怒。可我就是知道，是她。只有她知道這張卡，知道密碼（是我生日，陳嶼告訴她的），知道放在我衣柜抽屜的哪個角落。
“媽，”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嘶啞得像砂紙摩擦，“是不是你取的？”
“你什么意思！”婆婆的音調(diào)陡然拔高，臉漲紅了，“我拿**救命的錢？林楠，你把媽當(dāng)什么人了！我是那種沒良心的老**嗎？”她轉(zhuǎn)向陳嶼，眼淚說來就來，“兒子，你看看你媳婦，她就是這么想我的！這日子沒法過了！”
陳嶼夾在中間，煩躁地扒拉著頭發(fā)：“楠楠，你別急，會不會是搞錯了？媽怎么會……”他看向婆婆，又看看我，最終選擇了和稀泥，“好了好了，先別吵，明天我去銀行查查流水，看是在哪取的?！?br>查流水？取款記錄就在眼前，時間地點清清楚楚。他是在裝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