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新**頭紗好像有點歪，我去幫她整理一下。
我的妻子宋佳期，提著裙擺，匆匆走向新娘休息室。她是今天新**伴娘。
五分鐘后，新郎也借口去補妝，跟了進去。
二十分鐘后，兩人還沒出來?；槎Y儀式即將開始。
我心中一沉，悄悄走到休息室門口。門虛掩著，里面?zhèn)鱽砹钊嗣婕t耳赤的聲音，和一句熟悉的嬌嗔：“你瘋啦，等下就要拜堂了……”
我站在休息室門口，手搭在門把手上，指關(guān)節(jié)發(fā)白。
里面那聲音，我太熟了。宋佳期的聲音，我聽了六年。從大學(xué)食堂里的“同學(xué)借個飯卡”，到出租屋里的“老公關(guān)燈”，再到昨晚她敷著面膜跟我說的“明天早點起別遲到”——我閉著眼睛都能認得出來。
此刻那聲音又軟又膩，像泡在蜜罐子里的糯米團子，跟她平時使喚我洗碗時的語氣判若兩人。
我的第一反應(yīng)居然是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下午三點十七分，距離婚禮儀式開始還有十三分鐘。禮堂里坐著三百多號人，新**父親剛從新加坡飛回來，證婚人據(jù)說是某位退休的市領(lǐng)導(dǎo)，光是婚慶公司布置那個鮮花拱門就花了小十萬。
而我妻子和她閨蜜的新郎，正躲在休息室里搞事情。
我深吸一口氣，腦子里像有兩撥人在打架。一撥在喊“踹門進去抓現(xiàn)行”，另一撥在說“冷靜想想你房貸還剩多少年”。
最終我誰也沒聽，我做了一件后來想想都覺得離譜的事——我拿出手機，調(diào)成靜音，點開了錄音，然后靠在門框上，安安靜靜地等著。
走廊那頭傳來高跟鞋的聲音，我側(cè)頭看了一眼，是婚慶公司的工作人員。小姑娘看起來也就二十出頭，穿著黑色工作服，手里拿著對講機，急得滿頭是汗，看見我就問：“先生**，請問看到新郎和伴娘了嗎？儀式要開始了，全場都在等?！?br>我對她笑了笑，把食指豎在嘴唇前，做了個“噓”的手勢。
小姑娘愣住了。
就在這時，門里面又傳來一聲悶響，像是什么東西撞到了墻上。緊接著是新郎陳默言的聲音，壓得很低，但隔音太差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灌進我耳朵里：“怕什么，讓她等著?！?br>我的笑容還掛在臉上，但那個婚慶小姑**臉色已經(jīng)變了。她顯然也聽到了，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開又合上，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
“這……這是……”她結(jié)結(jié)巴巴地往后退了一步。
我伸手?jǐn)r住她，聲音很輕：“別聲張，我來處理?！?br>她像見了鬼一樣看著我，大概想不明白這個戴眼鏡的男人為什么還能笑得出來。對講機里傳來沙沙的電流聲，有人在催“各部門就位，主持人準(zhǔn)備熱場”，小姑娘回過神來，抱著對講機跑了，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一串慌亂的節(jié)奏。
我繼續(xù)等。
錄音的計時器跳到了四分二十秒，里面的動靜終于停了。然后是一陣窸窸窣窣的整理衣物的聲音。我收起手機，后退三步，靠在走廊對面的墻上，雙手插兜，神色如常。
門開了。
先出來的是陳默言。他西裝筆挺，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胸口的伴郎花有點歪。他看見我的一瞬間，眼神明顯閃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fù)了那種商務(wù)精英式的從容，沖我點點頭，說了句“補了個妝”，然后邁著長腿往禮堂方向走了。
他領(lǐng)帶沒歪，袖扣也沒松，但脖子上有一道新鮮的抓痕。
緊接著出來的是宋佳期。
她看見我的時候，整個人像被按了暫停鍵，臉上的紅暈肉眼可見地褪去，換成了一種我從來沒見過的慌亂。她今天穿著一身霧霾藍的伴娘裙，裙擺有點皺，頭發(fā)重新盤過了，但有一縷碎發(fā)貼在汗?jié)竦聂W角。
“老公，你怎么在這兒？”她的聲音有點啞，清了清嗓子才恢復(fù)正常，“那個……頭紗弄好了，新娘說想一個人靜靜，我們就出來了?！?br>我看著她的眼睛，沒說話。
她被我盯得發(fā)毛，下意識伸手去摸脖子，摸到一半又硬生生把手放下，換上一副不耐煩的表情：“走啊，愣著干嘛，婚禮要開始了?！?br>“你口紅花了?！蔽艺f。
她的臉一下子白了。
我走上前，伸手幫她擦了擦嘴角暈開的口紅印，動作很慢，很溫柔。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