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我端著杯子走進茶水間，聽見幾個同事正湊在一起聊得火熱。
陳媛媛站在中間，手機屏幕上亮著一個網(wǎng)頁。
藍底白字，上面有她的照片和一堆密密麻麻的信息。
“你看，我當年畢業(yè)的時候，學信網(wǎng)上的照片拍得真丑。”
旁邊的人笑成一片。
我倒了杯水，隨口問了一句：“學信網(wǎng)是啥？”
茶水間瞬間安靜了。
陳媛媛抬起頭看了我一眼，又迅速和旁邊的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沒什么?！?br>她笑了笑，把手機收起來，“就是一個...查學歷的網(wǎng)站。”
“哎，我下午還有個會，先走了啊?！?br>幾個人像約好了似的，一瞬間全散了。
我站在空蕩蕩的茶水間，莫名其妙。
查學歷？
**藤校也能查嗎？
01
第二天一早，我剛到工位，椅子還沒坐熱，行政部的張姐就過來了。
“林知禾，總經(jīng)理讓你去他辦公室一趟。”
張姐的表情不太對。
她平時笑瞇瞇的，今天臉上一點笑意都沒有。
甚至還帶點同情。
“什么事？”我問。
張姐抿了抿嘴，沒有直接回答。
四下看了一眼，確認附近沒有其他人，才小聲說：“你心里有個數(shù)，好像是……關(guān)于你學歷的事?！?br>“學歷？”
我皺了皺眉，“我學歷怎么了？”
“我也不清楚，”
張姐搖了搖頭，“反正你去了就知道了。劉總在辦公室等你。”
我放下包，往總經(jīng)理辦公室走。
經(jīng)過陳媛媛的工位時，她不在。
我又掃了一眼其他幾個同事，昨天茶水間的那幾個人，都低著頭，假裝在忙。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推開總經(jīng)理辦公室的門，我一眼就看見了陳媛媛。
她站在辦公桌旁邊，雙手交叉在胸前，滿臉得意。
總經(jīng)理劉建楠坐在椅子上，面前的電腦屏幕亮著，他正皺著眉頭看什么東西。
看見我進來，他把椅子轉(zhuǎn)過來，表情嚴肅。
“林知禾，坐?！?br>我站在辦公桌前，看了一眼陳媛媛，又看向劉建楠：“劉總，什么事？”
劉建楠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用手指敲了敲桌面，好像在組織語言。
陳媛媛倒是等不及了。
她從口袋里掏出手機，打開一個頁面，舉到我面前。
“林知禾，你昨**我學信網(wǎng)是什么？”
我點點頭，說，“是啊。”
“那我問你，你的學信網(wǎng)賬號呢？”
我愣了一下：“我沒有學信網(wǎng)賬號?！?br>陳媛媛嘴角一翹。
她轉(zhuǎn)頭對劉建楠說：“劉總，您聽到了吧？她自己承認的，她沒有學信網(wǎng)。”
劉建楠的臉色更難看了。
“林知禾，”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你的入職資料上寫的是本科畢業(yè)，對吧？”
“對。”
“哪所學校？”
“哥倫比亞大學。”
“**的那個哥大？”
“對?！?br>劉建楠深吸一口氣，把電腦屏幕轉(zhuǎn)向我。
“我查了公司的人事系統(tǒng)，你提交的學歷證明是一份畢業(yè)證書的掃描件。但是——”
他頓了頓，“我讓人事部去學信網(wǎng)上查了你的信息，查不到?！?br>“因為我是國外畢業(yè)的，”
我說，“國外的學校不上學信網(wǎng)?！?br>陳媛媛在旁邊嗤笑了一聲：“林知禾，你裝都裝不明白?！?br>“學信網(wǎng)是***下屬的學歷查詢平臺，國外的學歷也可以認證，認證完了就能在學信網(wǎng)上查到?！?br>“你不知道嗎？”
我確實不知道。
我剛回國不到半年，入職的時候人事部只讓我提交了畢業(yè)證和成績單的掃描件。
沒人跟我說還要做什么認證。
我以為公司自己會去核實。
“我確實不知道，”
我說，“但我的學歷是真的，我可以提供……”
“你可以提供什么？”
陳媛媛打斷我，“你連學信網(wǎng)都不知道，連認證都沒做過，你說你是哥大畢業(yè)的？”
“哥大畢業(yè)的連這個基本常識都沒有？”
我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
但劉建楠抬了抬手，示意陳媛媛先別說話。
“林知禾，”
他的語氣稍微緩和了一點，“你入職的時候，走的是正常**流程嗎？”
“是?！?br>“誰面試的你？”
“技術(shù)部的王總監(jiān)，還有當時的HR主管李姐?！?br>“那你的學歷材料，是李姐審核的？”
“應(yīng)該是。”
劉建楠點點頭，拿起桌上的電話：“讓李姐來我辦公室一趟?！?br>電話那頭說了句什么，劉建楠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什么？已經(jīng)離職了？什么時候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