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眼底。
“我說了啊。我第一次報警的時候就跟接線員提過，樓上好像有動靜，但樓上是空置的。你猜接線員怎么說？”
陳警官沒有說話，但表情已經(jīng)說明了一切。
“她說，‘女士，請不要搞封建**，配合我們調(diào)查’。”我模仿著當時的語氣，然后攤了攤手，“后來你們上門，我也提過，你們當時的表情，和剛才那位接線員，一模一樣。”
陳警官的臉徹底漲成了豬肝色。
他想起了自己第一次上門調(diào)解時的情景。
當時王大媽在一旁煽風點火，他看著眼前這個過分冷靜、甚至有些冷漠的殘疾女孩，心里確實也閃過一絲懷疑。
他以為，這或許是某種博取同情的手段。
現(xiàn)在想來，自己當時的樣子，一定可笑又可惡。
“對不起。”除了道歉，他不知道還能說什么。
“道歉就不必了。”我擺了擺手，重新拉過被子蓋住下半身，“我只想安安靜靜地生活。陳警官，如果可以，我希望你們能盡快解決這個噪音問題。畢竟，王大**神經(jīng)衰弱需要治，我的睡眠質(zhì)量也需要保證。”
我的逐客令下得很明顯。
陳警官識趣地站起身，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你放心，這件事，我們一定會追查到底。今晚打擾了，你好好休息?！?br>說完，他轉(zhuǎn)身離開了我的臥室。
我能聽到他在客廳和同事低聲交流，然后是一陣腳步聲遠去。
很快，整個屋子又恢復了寧靜。
除了……
頭頂那依舊執(zhí)著的“嗒嗒”聲。
我閉上眼睛，唇角卻勾起一抹無人察覺的冷笑。
追查到底？
陳警官，有些事，不是你想查，就能查得清的。
我搬來這里，可不是為了當一個受盡委屈的“小癱子”。
我是來……收債的。
而樓上那個“東西”，就是我最好的誘餌。
現(xiàn)在，魚兒已經(jīng)開始上鉤了。
第二天一早，我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吵醒。
不是王大媽那種撒潑式的捶門，而是帶著幾分克制的、禮貌的敲擊。
**控輪椅過去開門，門外站著的是陳警官。
他換上了一身便衣，黑色的夾克，牛仔褲，看起來比昨天少了幾分嚴肅，多了幾分干練。
他的黑眼圈很重，顯然一夜沒睡好。
“林小姐，早?！彼吹轿?，擠出一個有些疲憊的笑容，“沒打擾你吧？”
“有事？”我側(cè)身讓他進來。
他走進客廳，目光下意識地往天花板瞟了一眼，然后迅速收回。
“我來了解一下情況。”他坐在沙發(fā)上，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小本子，“關于801?！?br>我給他倒了杯水，靜靜地等著他的下文。
“我們查了檔案。801的上一任戶主，姓張，一家三口。三年前，他們家的獨生女兒，一個十六歲的女孩，從那間屋子的陽臺跳了下去，當場死亡?！?br>陳警官的聲音壓得很低，仿佛怕驚動了什么。
“事后，警方鑒定為抑郁癥**。張家夫妻悲痛欲絕，沒多久就低價賣了房子，搬走了。從那以后，801就一直空著，再也沒人住進去過?！?br>我端著水杯，指尖微微摩挲著杯壁，沒有說話。
這些信息，我比他知道得更早。
“林小姐，”陳警官看著我，眼神里帶著探究，“你買這套房子的時候，中介……沒告訴你樓上是兇宅嗎？”
“說了?！蔽姨谷坏赜纤哪抗?，“不僅說了，還因為這個，房價打了七折?！?br>陳警官愣住了。
他設想過很多種可能，被**，不知情……唯獨沒想過，我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為什么？”他脫口而出，“你不害怕嗎？”
“怕什么？”我反問，“怕鬼嗎？”
陳警官被我噎了一下，一時間不知道該怎么接話。
我輕輕吹了吹杯子里的熱氣，繼續(xù)說道：“陳警官，我相信科學。所謂的兇宅，不過是人的心理作用。至于昨晚的聲音……”
我頓了頓，抬眼看他：“或許是樓板老化，熱脹冷縮。又或者是風道里的聲音。總之，一定有科學的解釋?！?br>我的語氣篤定，眼神清澈，仿佛昨晚那個指出“噪音來自樓上”的人不是我一樣。
陳警官徹底被我搞糊涂了。
他看著我，感覺自己面對的不是一個二十出頭的殘疾女孩，而是一個深不可測的謎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