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群山靜默,卻有回響
那是很多年前了。
淮城大學(xué)的櫻花道上,十八歲的曲臨之對晉澄玥一見鐘情。
后來他才知道,她是淮大的風(fēng)云人物,家世好,長相好,成績好的三好學(xué)生,追她的男人能繞學(xué)校五圈。
可曲臨之不怕,他敢想敢做,從未失手。
于是全校都知道了,新聞系的曲臨之在追晉澄玥。
起初,晉澄玥只是禮貌拒絕,后來無奈躲避,再后來他們在一起了。
那段時光是他最幸福的日子,可大四那年,晉澄玥求婚那天,他在海邊等了很久,都沒有等到她。
直到晉澄玥的室友紅著眼沖過來:“澄玥在來的路上出車禍了……”
手術(shù)很成功,醫(yī)生說命保住了,只是醒來時間不定。
那段時間真漫長,長到連晉家的人都逐漸絕望,可他不放棄。
八個月后,晉澄玥醒了,說了第一句話:
“你是誰?”
世界在那一刻靜止了。
醫(yī)生說她是選擇性失憶,記得家人,記得朋友,記得過往一切,唯獨忘了曲臨之。
起初他不相信,他拿出合照,說他們相愛了整整三年。
可每當(dāng)這時,晉澄玥就會頭疼欲裂,有一次甚至再次陷入昏迷。
醫(yī)生嚴(yán)肅警告,不能再刺激她。
晉母哭著求他:“阿姨知道你難過,可澄玥經(jīng)不起折騰,你就當(dāng)你們分手了,好不好?”
他那天沒哭,只是點點頭,然后徹底消失在晉澄玥的生活里。
直到兩年后,哥哥曲柏川訂婚,他在訂婚宴上見到了他的嫂子——卻是晉澄玥。
身后傳來的喇叭聲打斷了曲臨之的回憶,他重新啟動了車子。
回到家時,兒子曲知晏撲了上來。
“爸爸,明天是家長開放日,我要拉小提琴,你要來看我的表演哦?!?br>
他摸摸兒子的頭:“當(dāng)然?!?br>
“那媽媽會來嗎?”
曲臨之的動作頓住,“你希望媽媽去嗎?”
曲知晏抿了抿唇:“我很久沒見到媽媽了,有點想她。”又急急補充,“但是爸爸去我就很開心了!”
兒子的懂事讓他鼻尖有些酸澀,因為他的緣故,晉澄玥對這個兒子也并不關(guān)心,更別提出席***的活動了。
他想說媽媽會去,可有些事,瞞不了一輩子。
“知晏,”曲臨之將兒子摟進懷里,“如果以后只能和爸爸在一起,你愿意嗎?”
懷里的人僵了一下,然后回抱住他:“雖然很想媽媽,但我最喜歡爸爸?!?br>
曲臨之用力眨了幾下眼睛,將那股酸澀逼了回去。
“乖寶貝?!?br>
第二天一早,曲臨之去找了晉母。
見到他,晉母有些意外:“臨之?怎么這個時間過來?”
“媽,”曲臨之喊了一聲,“有點事想和您商量?!?br>
“我和晉澄玥結(jié)婚時,沒領(lǐng)證,知晏的戶口是上在我名下的?!?br>
晉母端茶的手頓了頓,看向他。
“所以,知晏我會帶走?!鼻R之說得平靜,“電視臺有一個三年期的項目,我打算帶知晏一起去?!?br>
良久,晉母放下茶杯。
“一定要走嗎?雖然澄玥她……但你和知晏,始終是我承認(rèn)的女婿和孫子?!?br>
曲臨之笑了笑,卻沒什么溫度:“媽,我不想再這樣下去了。”
“如果您還顧念當(dāng)年我瞞下一切,擔(dān)了所有罵名和委屈的情,還請您答應(yīng)我這唯一的要求?!?br>
空氣安靜了片刻,晉母伸出手,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
“好,我答應(yīng)你,只是不管去哪兒,不管什么時候,想回來了,這里永遠歡迎你們。”
曲臨之反手握了握他的手:“謝謝媽?!?br>
***門口已經(jīng)聚集了不少家長。
彩色氣球扎成的拱門下,孩子們笑鬧著。
曲臨之剛走到門口,曲知晏的老師就迎了上來:“知晏爸爸來啦?快進去吧,知晏媽媽已經(jīng)在里面了,我現(xiàn)在帶您過去?!?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