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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陪顧廷深支教,我放棄了保研,在山區(qū)吃糠咽菜熬了三年。

眼看終于等來了唯一的回城指標,卻被莫名其妙的壓了下來。

而他的初戀白若微,短短一周就拿到了回城指標,是顧廷深親自找市里領(lǐng)導(dǎo)加急辦的。

失望之余,我提出要辭職。

顧廷深慌了神,抱住我哭求道:

“**,你是我的妻子,拿到回城指標是遲早的事?!?br>
“可若微不一樣。她抑郁癥,要是沒有這指標回城治病,隨時可能做傻事。”

“就當是為了我,留下來,好嗎?”

又一次,我被顧廷深的眼淚留下了。

直到今天去教育局復(fù)核信息,工作人員疑惑的翻看我的表格:

“女士,系統(tǒng)顯示顧廷深先生的隨遷配偶是......白若微女士?!?br>
“您是不是填錯了?”

我感覺身體一陣發(fā)冷。

原來這三年,我不僅沒等來回城指標,連妻子這個身份都是假的。

我沒有回宿舍,直接拿著孕檢單去了火車站回城。

發(fā)車前,最后一條信息是他發(fā)來的:“別鬧了,趕緊回學(xué)校?!?br>
可顧廷深,我和孩子已經(jīng)不要你了。

教育局工作人員的話還在耳邊回蕩。

“女士,系統(tǒng)顯示顧廷深先生的隨遷配偶是......白若微女士?!?br>
“您是不是填錯了?”

我盯著屏幕上的那行字。

配偶欄里,白若微兩個字讓我眼睛一陣酸痛。

渾身發(fā)冷。

身體在那一刻失去了知覺。

這三年,我跟著顧廷深在這個連自來水都沒有的山區(qū)吃糠咽菜。

為了他,我放棄了本校的保研名額。

隨后因為這事跟家里大吵了一架,斷絕了生活費來源。

我以為我們在半年前領(lǐng)的那本結(jié)婚證,是證明我們感情的憑證。

原來,連那本紅色的證書都是假的。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教育局的。

烈日當頭,我卻冷的發(fā)抖。

包里的手機震動起來。

來電顯示是白若微。

我按下接聽鍵。

“**,你查到指標的事了吧?”

白若微的聲音透著一股嬌弱。

“廷深哥怕你鬧,特意讓我給你打個電話解釋一下?!?br>
“其實那本結(jié)婚證,是廷深哥找街邊***的做的。他只是想給你個心理安慰?!?br>
“畢竟,我的抑郁癥需要回城治病,隨遷配偶的指標只能給我?!?br>
“你一個身體健康的人,在山區(qū)多待幾年也沒關(guān)系吧?”

“對了,廷深哥現(xiàn)在正陪我在縣醫(yī)院拿藥,你可別打電話煩他。”

電話被掛斷。

我看著黑掉的屏幕,突然覺得自己這三年十分可笑。

當初我媽指著我的鼻子罵我。

“你為了一個男人連前途都不要,去那種地方?!?br>
“等他哪天不需要你了,你連哭的地方都沒有!”

我那時梗著脖子反駁,說顧廷深不會做出這種事。

現(xiàn)在,報應(yīng)來了。

手里還捏著早上剛拿到的孕檢單。

上面清晰的寫著,宮內(nèi)早孕,六周。

我原本打算拿到回城指標后,把這個消息當做驚喜告訴顧廷深。

現(xiàn)在不需要了。

我把孕檢單折好,塞進貼身的口袋。

轉(zhuǎn)身直接走向縣城的火車站。

買下了最近一班回城的火車票。

距離發(fā)車還有三個小時。

手機屏幕亮起,顧廷深發(fā)來一條微信。

“別鬧了,趕緊回學(xué)校。下午還有兩節(jié)課要上?!?br>
“指標的事我回去再跟你說,別讓我分心?!?br>
我看著這兩行字,沒有回復(fù)。

只是把手機調(diào)成了靜音。

顧廷深,我不鬧了。

因為我和孩子已經(jīng)不要你了。

2

距離發(fā)車還有三個小時。

我的檔案還有那些保研資格證明,因為需要留在學(xué)校備查,還鎖在鎮(zhèn)中學(xué)的教務(wù)處辦公室里。

那是我當初來山區(qū)帶在身邊的依仗。

現(xiàn)在要走,我必須帶走它們。

我叫了一輛摩的,顛簸了四十分鐘回到鎮(zhèn)中學(xué)。

下午的校園很安靜,學(xué)生們都在上課。

我徑直走向教務(wù)處。

門虛掩著。

里面?zhèn)鞒鲱櫷⑸钔D欣蠋煹恼f話聲。

“顧老師,你這招偷梁換柱玩的夠溜的啊。”

教體育的王老師語氣里帶著調(diào)侃。

“白若微那回城指標一辦下來,大家可都看明白了。你還是舍不得初戀啊。”

“不過**那邊你打算怎么收場?她可是陪你在這山溝溝里熬了三年。”

我停下推門的動作。

順著門縫,我看到顧廷深靠在辦公桌上。

他手里拿著一支鋼筆,神色漫不經(jīng)心。

“能怎么收場?哄哄就行了?!?br>
“她那個人死心眼,認定了我,趕都趕不走。”

“等若微回城把病治好,我再想辦法給**弄個名額?!?br>
另一個老師插嘴。

“那結(jié)婚證的事呢?白若微可是頂了你配偶的名額?!?br>
“這要是讓**知道了,還不得鬧翻天?”

顧廷深輕笑了一聲。

“她不會知道的。這里離市里那么遠,她上哪去查系統(tǒng)?”

“再說了,就算知道了又怎樣?”

“她為了我連家都不要了,現(xiàn)在除了我,她還能依靠誰?”

“鬧幾天脾氣,最后還不是的乖乖給我做飯洗衣。”

門內(nèi)的笑聲十分刺耳。

“還是顧老師有手段,家里一個賢妻良母,城里一個白月光?!?br>
“**那樣的,也就是個保姆,哪能跟白若微比啊?!?br>
顧廷深沒有反駁。

他順著話頭接了一句。

“她確實不如若微懂事。最近總拿回城的事煩我?!?br>
“等會她回來,我得好好晾晾她,讓她知道點分寸?!?br>
我站在門外。

心里的波動徹底消失了。

原來這就是我在他心里的定位。

一個趕不走的保姆。

一個只能依附于他的可憐人。

我沒有流淚。

甚至連憤怒都感覺不到了。

只有一種清醒。

我抬起手。

沒有敲門。

直接一腳踹開了教務(wù)處那扇木門。

砰的一聲巨響。

門內(nèi)的笑聲停止了。

3

辦公室里的男老師齊刷刷的看過來。

臉上的表情從錯愕變成尷尬。

顧廷深手里的鋼筆掉在桌上。

他站直身體,眼神里閃過慌亂。

“**?你......你怎么回來了?”

“不是讓你在宿舍反省嗎?”

他很快收起慌亂,換上一副責備的口吻。

試圖在同事面前維持他的威嚴。

我沒有理他。

徑直走到我的辦公桌前。

拿出鑰匙,打開抽屜。

把里面的檔案袋還有那些證件塞進背包。順便帶上了幾本因為工作需要用到的專業(yè)書。

顧廷深大步走過來,按住我的手。

“你干什么?發(fā)什么瘋?”

“當著這么多同事的面,你還想鬧到什么時候?”

我冷冷的看著他按在我手背上的手。

“放開?!?br>
兩個字,沒有任何起伏。

卻讓顧廷深愣了一下。

平時我從來不會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

接著,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白若微氣喘吁吁的跑了進來。

她眼眶發(fā)紅,手里拿著一張化驗單。

看到我在收拾東西,她立刻沖上前。

一把抓住我的胳膊,跪了下去。

“**,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我不該生病,不該占用你的回城指標!”

“你別生廷深哥的氣,他都是為了救我的命??!”

她哭的聲音發(fā)顫。

“你要是氣不過,就打我罵我吧,千萬別離開廷深哥!”

旁邊的男老師立刻露出不忍的神色。

“**,白老師都病成這樣了,你還有沒有點同情心?”

“就是,顧老師也是為了救人,你至于這么計較嗎?”

顧廷深也沉下臉。

“**,若微有抑郁癥,受不了刺激。”

“你趕緊把她扶起來,別在這里丟人現(xiàn)眼!”

我看著跪在地上的白若微。

看著她掐住我胳膊的手,指甲幾乎嵌進我的肉里。

我突然笑了。

“抑郁癥?”

我居高臨下的看著她。

“是抑郁癥,還是不要臉?”

“白若微,你上個月去市里相親,被那個煤老板嫌棄年紀大退了婚?!?br>
“這個月就跑來山區(qū)找顧廷深,裝病騙回城指標?!?br>
“你那張市醫(yī)院的抑郁癥診斷書,是花錢找黃牛開的吧?”

白若微的哭聲停頓。

眼中閃過驚恐。

“你......你胡說什么!”

“我胡說?”

我甩開她的手。

“昨天你在宿舍打電話,跟**炫耀怎么把顧廷深騙過,怎么拿到配偶指標的事,真以為沒人聽見?”

“把**說成治病,把當**說成情不自禁?!?br>
“白若微,你這名聲包裝的,連村口的寡婦都比不上。”

白若微臉色發(fā)白。

她向后倒去。

腰部撞在辦公桌的角上。

“啊——”

她發(fā)出一聲慘叫,捂住肚子在地上打滾。

“好痛!廷深哥,我的肚子好痛!”

顧廷深瞪大眼睛。

他轉(zhuǎn)過身,揚起手。

啪!

一個耳光扇在我的臉上。

“葉**,你簡直惡毒!”

“若微只是想求你原諒,你居然推她!”

我被打的偏過頭,嘴角嘗到了血腥味。

放棄了解釋,更沒有繼續(xù)爭辯。

我只是平靜的轉(zhuǎn)過頭,看著顧廷深。

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打完了嗎?”

我拎起背包,拉好拉鏈。

“打完了,就滾開?!?br>
4

顧廷深被我眼神里的冷漠刺的后退了一步。

但他很快又被白若微的痛呼聲拉回了理智。

他彎腰把白若微抱在懷里。

轉(zhuǎn)頭盯著我。

“葉**,你真是沒救了?!?br>
“既然你這么不知悔改,那我們就按規(guī)矩辦。”

他從口袋里掏出那串鑰匙,當著我的面摘下其中一把。

那是****的鑰匙。

“從現(xiàn)在起,宿舍你別住了。飯卡我也給你停了。”

“你不是有骨氣嗎?你不是要走嗎?”

“我倒要看看,沒有我顧廷深,你在這個地方怎么活下去!”

“你連回城的車票都買不起!”

他咬牙切齒的下達著通牒。

“我給你三天時間?!?br>
“三天后,如果你不跪在若微面前磕頭認錯。”

“這輩子,你都別想再拿到回城指標!”

說完,他抱著白若微沖出了辦公室。

幾個男老師急忙跟了出去,還不忘回頭瞪我一眼。

“真是不識好歹。”

辦公室里重新恢復(fù)了安靜。

我抬手擦掉嘴角的血跡。

看著顧廷深扔在地上的那把鑰匙。

覺得十分可笑。

他以為掌控了我的經(jīng)濟命脈。

但他忘了。

我葉**,當年可是以很高的成績考進重點大學(xué)的。

我放棄保研,是因為我愛他。

現(xiàn)在我不愛了,他顧廷深******?

我沒有去撿那把鑰匙。

背起包,直接走出了校門。

坐上摩的,一路回到縣城火車站。

距離發(fā)車還有半個小時。

我坐在候車室的塑料椅上。

拿出手機。

屏幕上跳出顧廷深十分鐘前發(fā)來的短信。

“宿舍鑰匙我放在門衛(wèi)室了。”

“卡里的錢我給你留了一百塊。夠你吃三天食堂?!?br>
“別在外面瞎轉(zhuǎn)悠,山里不安全?;厮奚岷煤梅词 !?br>
“只要你肯認錯,結(jié)婚證的事,我以后會補償你?!?br>
他覺得這是施舍。

也是拿捏。

我看著這條短信,嘴角勾起嘲諷的弧度。

廣播里傳來檢票的提示音。

我站起身,拉起背包的肩帶。

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操作。

拉黑顧廷深的電話號碼,順手刪除了微信好友。最后注銷了所有與他相關(guān)的社交賬號。

我把手機扔進背包深處。

大步走向檢票口。

隨著火車的一聲長鳴。

車廂緩緩開動,駛離了這個困了我三年的大山。

顧廷深。

你的補償,留給鬼去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