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須他人指使？又或者……”她拖長了語調(diào)，眼底的嘲弄更深，“殿下是覺得，憑我蘇明月，寫不出那樣的詩，說不出那樣的話？”
蕭臨淵的視線牢牢鎖住她，仿佛要穿透她的皮囊，看清內(nèi)里的靈魂。眼前的女子，面容依舊是那個傾國傾城的蘇明月，可眼神、氣質(zhì)、談吐，卻全然陌生。沒有癡迷，沒有怨恨，只有一種近乎狂妄的清醒和……一種他從未在任何貴女身上見過的、帶著鋒芒的銳氣。
“那你意欲何為？”他沉聲問，每一個字都帶著審問的力度。
林晚等的就是這一刻。她轉(zhuǎn)身，從書案上拿起那卷早已準備好的、系著素色絲帶的手稿，動作從容不迫，仿佛遞上的不是催命符，而是一份尋常的請柬。她雙手捧著，遞到蕭臨淵面前，笑容燦爛，帶著一種近乎殉道般的無畏：
“不為何。只是想告訴殿下，從今往后，我蘇明月，就是您的頭號黑粉了?！彼蛔忠痪洌逦鸁o比，“這是我的投名狀——《論戰(zhàn)王十大罪狀》，請殿下御覽。若有遺漏，歡迎指正，我定當補全?！?br>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徹底凍結(jié)。
碧桃癱在地上，面無人色，幾乎要昏厥過去。她家小姐……是真的瘋了！竟敢把這種東西親手遞給戰(zhàn)王！
蕭臨淵的目光落在遞到眼前的厚厚手稿上，素色絲帶系得一絲不茍，封面上那七個大字如同七把淬毒的**。他緩緩抬起手，沒有想象中的暴怒撕毀，也沒有雷霆般的呵斥。他的動作甚至帶著一種奇異的慎重，骨節(jié)分明的手指捏住了那卷手稿。
他垂眸，看著封面上的字，又抬眼，看向眼前女子那雙亮得驚人的眼睛。那里面沒有恐懼，沒有算計，只有一種近乎偏執(zhí)的認真和……坦蕩？荒謬的坦蕩。
時間仿佛被拉長。書房里靜得能聽到燭火噼啪的輕響和碧桃壓抑的抽泣。
終于，蕭臨淵的手指收緊，將那卷手稿握在了手中。他沒有翻開，只是深深地看了林晚一眼。那眼神極其復(fù)雜，有審視，有探究，有冰冷的怒意，但更深處，似乎還藏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興味？
“頭號黑粉？”他低聲重復(fù)著這個古怪的詞，唇角幾不可察地扯動了一下，那弧度冷硬，卻并非全然是譏諷，“蘇明月，你很好?！?br>說完，他竟不再多言，握著那卷《十大罪狀》，轉(zhuǎn)身便走。玄色的身影**時一般突兀，消失在漸濃的暮色里，只留下書房內(nèi)一片死寂和劫后余生般的冰冷空氣。
林晚站在原地，直到那迫人的威壓徹底消散，才緩緩?fù)鲁鲆豢跐釟?。后背的衣衫，不知何時已被冷汗浸透。
就在這時，冰冷的機械音再次突兀地在她腦海響起：
“檢測到目標人物蕭臨淵情緒波動。好感度更新：-90?！?br>林晚猛地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翻涌著難以言喻的激動和一絲難以置信的荒謬。
成了。
這反向攻略的路子，果然夠野！
**章 反向攻略奏效
暮色徹底吞噬了最后一縷天光，書房內(nèi)殘留的冷冽氣息尚未散盡。林晚站在原地，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冰涼的織錦，后背的冷汗黏膩地貼著肌膚，提醒著她方才與那位煞神對峙的驚心動魄。碧桃終于從地上爬起來，腿腳發(fā)軟地撲到她身邊，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小、小姐……您沒事吧？嚇死奴婢了……”
“沒事。”林晚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涌的復(fù)雜情緒，那點因好感度上升而生的荒謬激動很快被更深的警惕取代。蕭臨淵最后那個眼神，那句意味不明的“你很好”，像懸在頭頂?shù)睦麆?，讓她絲毫不敢松懈。她扶起碧桃，聲音刻意放得平穩(wěn)，“去，打盆熱水來，再拿身干凈衣裳?！?br>接下來的日子，京城的風向變得愈發(fā)詭異。關(guān)于丞相府嫡女蘇明月在郡主府詩會上“發(fā)瘋”的議論非但沒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只是添了新的佐料——“欲擒故縱”。
“聽說了嗎？蘇家那位，是故意在戰(zhàn)王面前說那些大逆不道的話呢！”
“可不是嘛！從前追著跑人家不理，現(xiàn)在反著來，倒真讓戰(zhàn)王殿下記住了！”
“嘖嘖，這手段，高?。〔焕⑹秦┫喔鰜淼男〗?，心機深著呢！”
“欲擒故縱？我看是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