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
腳上背著路，手里總要留點東西給別人。
我把這個念頭壓下去。
驗尸時不能想太多。
想多了，手會軟。
我先推開小指。
干血粘住了皮肉，撕開時發(fā)出很輕的一聲。
豬八戒猛地別過臉。
沙悟凈閉上眼。
孫悟空卻盯得很死。
像怕我漏掉什么。
無名指慢慢松開。
掌心里的血已經(jīng)黑了。
中指彎得最厲害。
指節(jié)被人掰過，骨頭錯著位。
我握住那節(jié)指骨，順著筋理往外推。
咔的一聲輕響。
豬八戒抖了一下。
“裴仵作……”
我沒抬頭。
“死后錯位，復(fù)正而已?！?br>他咽了咽口水，不說話了。
中指松開后，掌心終于露出一點空隙。
那抹金色更清楚了。
細，短，彎。
不像金線。
也不像經(jīng)紙碎屑。
我拿起竹鑷。
孫悟空忽然道：
“慢?！?br>我停住。
“為什么？”
他喉頭動了動。
沒有答。
禮部侍郎立刻抓住機會。
“裴照，孫行者既然開口，說明此物或有妖異，不可再動。”
我看著孫悟空。
“你也不讓我碰？”
孫悟空眼里那層紅更深。
“俺沒這么說?！?br>“那你剛才讓我慢什么？”
他盯著唐僧的手。
“怕你手抖?！?br>我笑了一下。
“不勞費心?！?br>我用竹鑷探進掌心。
夾住那點金色。
往外一抽。
一根猴毛。
屋里有一瞬間沒人呼吸。
那根毛沾著唐僧掌心的血。
金色被血壓暗，尾端卻還亮著一點，像藏著火。
豬八戒臉上的肉抖了抖。
“猴……猴毛？”
沙悟凈猛地睜眼。
盧少卿退了半步。
禮部侍郎幾乎立刻轉(zhuǎn)向?qū)O悟空。
“孫行者，你還有何話說？”
孫悟空站在原地。
他的手還握在金箍棒上。
但沒有抬。
我把猴毛放到白布上。
“急什么？”
禮部侍郎怒道：
“圣僧掌心藏著他的猴毛，人證物證俱在！”
我問：
“人證在哪？”
“他自己就在這里！”
“他承認**了？”
禮部侍郎被噎住。
盧少卿低聲道：
“裴照，慎重?！?br>我看著白布上的猴毛。
“慎重，所以不能立刻定?！?br>禮部侍郎冷笑。
“圣僧三位弟子里，只有他有猴毛。昨夜他又在閣頂?！?br>“如今**掌中攥著此物，你還想替他辯？”
孫悟空忽然笑了。
這一次，比剛才還輕。
“替俺辯？”
他看向禮部侍郎。
“俺老孫要是真殺師父，會留根毛給你查？”
禮部侍郎臉色一白。
“你放肆！”
孫悟空沒理他。
他看著那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