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間，一聲很輕的聲音，從那輛車里傳出來。
像是有人在忍著痛喘氣。
斷斷續(xù)續(xù)的。
我腳步頓住了。
雨越下越大，打在地上噼里啪啦。
我站在原地，胃還在絞，可腦子卻在猶豫。
走，還是過去？
那聲音又響了一下，比剛才更弱。
我罵了一句，咬牙朝車那邊走過去。
靠近的時候，我才看清，車頭撞得不輕，安全氣囊已經(jīng)彈開。
車內有股淡淡的香水味，混著一點焦糊味。
副駕駛上，一個女人靠著座椅，臉色蒼白，額角有血，呼吸很急。
她眼睛半睜著，看見我時，明顯有點失焦。
我伸手去拉車門，卡了一下。
我用力一拽，門“咔”地一聲打開。
她的身體往外傾，我趕緊扶住。
她很輕，但整個人沒有力氣，幾乎全靠我支著。
“能聽見嗎？”我拍了拍她的臉。
她眉頭動了一下。
手忽然抓住我的衣服。
力氣不大，但抓得很緊。
“別……走……”
聲音很輕，帶著點顫。
我心里一沉。
“救護車我?guī)湍憬?。?br>我一邊說，一邊掏手機。
手指有點發(fā)抖，按了兩次才撥通。
簡單說了位置后，我把手機收回去，低頭看她。
她眼神開始有點渙散。
我不敢拖，直接把她從車里抱出來。
動作一大，我胃猛地抽了一下。
我悶哼了一聲，額頭一下子冒出冷汗。
她靠在我懷里，呼吸急促，手還死死抓著我衣角。
我咬著牙，把她拖到路邊相對干一點的地方。
雨已經(jīng)把我們兩個人都打濕了。
她的頭發(fā)貼在臉側，血被雨水沖開，顏色淡了不少。
我撕下一點衣服邊角，按在她額頭的傷口上。
“撐一會兒?！?br>我低聲說。
她似乎聽見了，睫毛輕輕顫了一下。
時間變得很慢。
每一秒都拖得很長。
我蹲在她旁邊，胃疼得越來越厲害，整個人開始發(fā)虛。
視線有點晃。
我用手撐著地，強迫自己別倒下。
遠處終于傳來救護車的聲音。
燈光在雨里一閃一閃。
我松了一口氣。
醫(yī)護人員下來，把她抬上擔架。
有人問我：“你是家屬？”
我搖頭：“路過?！?br>“那你也一起?！?br>對方看了我一眼，皺眉，“你臉色不對。”
我還想說不用，可剛開口，一陣劇痛從胃里竄上來，我眼前一黑，差點直接栽下去。
有人扶了我一把。
“別撐了，上車?！?br>我沒再拒絕。
車門關上的那一刻，我整個人終于放松了一點。
然后，意識開始往下沉。
再醒來的時候，頭頂是白色的燈。
空氣里是消毒水的味道。
我躺在病床上，手背插著針。
胃部還有隱隱的痛，但已經(jīng)不像之前那樣撕裂。
我眨了眨眼，思緒慢慢回籠。
“醒了？”
旁邊有人說話。
我轉頭，是個護士。
“你運氣不錯，再晚一點就危險了。”她一邊整理點滴，一邊說，“胃出血，拖太久了?！?br>我愣了一下。
原來已經(jīng)到這種程度了。
“那位小姐呢？”我問。
護士看了我一眼，語氣緩了點：“情況穩(wěn)定了，在觀察?！?br>我點了點頭。
心里那口氣才算落下。
“對了，”護士忽然補了一句，“她幫你把費用都墊了?！?br>我一怔。
“什么？”
“送你來的那個?！弊o士笑了下，“人挺利索的，手續(xù)辦得比我們還快?！?br>我沒說話。
只是看著天花板。
過了幾秒，我輕輕吐出一口氣。
門口忽然有腳步聲。
不急不緩。
我下意識轉頭。
一個女人站在門口。
她已經(jīng)換了一身衣服，簡單的襯衫和長褲，頭發(fā)扎起，整個人看起來干凈利落。
臉色還有點蒼白，但氣場很強。
和剛才車里的樣子判若兩人。
她看了我一眼，走進來。
步子很輕，但很穩(wěn)。
她在床邊停下，沒有坐。
只是站著。
目光落在我身上，帶著一點審視。
“醒了。”
她開口，聲音不高，卻很清晰。
我點了點頭。
她看了我兩秒，忽然問：“你為什么沒走？”
這個問題有點突然。
我愣了一下。
腦子里閃過剛才的畫面。
雨，車，血，還有她抓著我衣服的手。
我想了想，說得很簡單。
“聽見你在動。”
她沒接話。
只是盯著我。
像是在判斷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