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臟停止跳動了一瞬。
是巧合，還是……
我想追問他為什么每年都要去倫敦，可喉嚨卻像被人死死扼住，怎么也發(fā)不出聲音。
冉溪卻在這時輕輕打了一下顧寒聲。
“哎呀，寒聲你提這個干嘛？”
然后她扭頭看我，笑得眉眼彎彎。
“是我喜歡倫敦的春天，每年復(fù)活節(jié)都纏著寒聲陪我去。時律師你不知道，倫敦的復(fù)活節(jié) Parade 特別有意思，還有那家百年老店的 Hot Cross *uns，我們每次去都要排隊買。所以我將我們的婚禮定在了復(fù)活節(jié)，打算在港城和倫敦都舉行一次?！?br>原來如此。
原來是和未婚妻一起去的啊。
我的心臟重新開始跳動，可為什么那么沉，那么重。
我端起紅酒，朝冉溪舉了舉：
“倫敦的復(fù)活節(jié)確實很美，冉小姐有眼光。”
然后仰頭，一飲而盡。
之后，我便開始一杯接一杯地喝。
同事們聊什么，我聽不見；有人勸我喝慢點，我也只是笑笑。
酒精燒過喉嚨，燒過胃，燒得我眼眶發(fā)燙。
可這些都不及心口的疼。
上輩子太疼了，所以這輩子我逃了十年。
我以為逃開所有與他人生重疊的節(jié)點，就能逃開命運的詛咒。
可我忘了，命運從來不會因為你的退讓就手下留情。
它會換一種方式，把刀遞到你手里，讓你親手捅進(jìn)自己的心口。
“學(xué)姐，你還好嗎？”
學(xué)妹有些擔(dān)憂的看著我。
我擺擺手，撐著桌子站起來。
“我很好……我去補一下妝?！?br>跌跌撞撞走進(jìn)衛(wèi)生間，我擰開水龍頭，掬起冷水拍在臉上，試圖讓自己清醒一些。
就在這時，身后傳來腳步聲，一只手突然搭上了我的腰。
“小姐，一個人喝這么多酒啊？要不要我送你回家？”
陌生的油膩男聲，帶著刺鼻的酒氣。
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正站在我身后，西裝革履，卻目光猥瑣。
“放手?！蔽依渎暤?。
男人卻不怕，反而靠得更近：
“別這么兇嘛，我看你一個人在這里吐了半天，怪可憐的。哥哥心疼你，帶你去個舒服的地方，好不好？”
他的手開始往上移。
我正要抬手給他一個耳光，卻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現(xiàn)在衛(wèi)生間門口。
下一秒，猥瑣男人發(fā)出了殺豬般的慘叫。
“啊啊啊疼疼疼！***誰啊！”
顧寒聲一只手鉗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掐著他的后頸，將他死死按在了洗手臺上。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再碰她一下，你這只手就別想要了！”
他繼續(xù)用力，男人的慘叫聲又高了八度。
“滾！”
男人連滾帶爬地跑了，連回頭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我靠在墻上，腿有些軟。
顧寒聲轉(zhuǎn)過身看我，眉頭緊皺。
“時雨，你喝多了。”
我忽然笑了。
酒精讓我的理智開始潰散，那些小心翼翼藏了兩輩子的防線，在這一刻土崩瓦解。
我抬手，指尖點在他胸口，然后緩緩上移，劃過他的喉結(jié)，最后停在他微涼的臉頰上。
“顧寒聲?！?br>“你知不知道……你長得真好看?！?br>他的表情明顯僵了一下。
我踮起腳尖，湊近他的耳畔，呼吸間全是他的雪松香。
“你要不要……跟我回家？”
話沒說完，眼前忽然天旋地轉(zhuǎn)。
最后的意識里，我只記得他穩(wěn)穩(wěn)地接住了我墜落的身體，手臂收得很緊。
緊得像這輩子，再也不會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