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后世界是什么樣的？
我在忘川河邊站了五百年，沒喝孟婆湯。
我在等一個人，等他從地獄里爬出來。
第兩萬九千多個日子，河對岸終于出現(xiàn)一團暗紅色的火，一個燒了半邊衣服、臉上帶著舊傷的男人走出來，說：“娘子，我來找你了?！?br>我還沒來得及握住他的手，就醒了——躺在醫(yī)院病床上，剛被搶救回來。
**之前的事我記得很清楚，但這個夢更像真的。
直到有一天，我去面試一家公司，對面坐著的男人伸出手，手背上有新傷有舊傷，指節(jié)有繭，虎口有一道沒長好的裂口。
他說他叫沈聿。他看著我，像是已經(jīng)找了我很久。
第一章
我死的那年，二十三歲。
不是生老病死，是從***樓跳下去的。
遺書沒寫，手機沒關(guān)，就那么跳了。
醒來的時候，我站在一條河邊。
河水是灰的，霧也是灰的，岸邊坐著一排排的人，有老有少，表情都是木的。
一個披著灰袍的老婆婆走過來，手里端著一碗湯。
“喝了吧，該投胎了?！?br>我沒接。
“我在等一個人?！?br>老婆婆沒說什么，轉(zhuǎn)身走了。
我就這么站著。
一天，一年，一百年。
河邊的人換了一批又一批，有人哭著喝了，有人罵罵咧咧喝了，有人跪在地上磕頭求留下來，最后還是喝了。
沒有人等到他們想等的那個人。
我等到了第五百年。
老婆婆又來了，這次沒端湯，就站在我面前看我。
“丫頭，有些人，是不會來的?！?br>我沒有回答。
不是不知道。
是不甘心。
顧云深說過的，他說，此生此世，生死相隨。
我信了。
所以我先走一步，在這里等他。
五百年了。
老婆婆嘆了口氣，“跟我來吧，投胎去，下輩子尋個好人家——”
“婆婆。”
不是我說話。
聲音從河對岸傳來，低沉，沙啞，像是穿越了很長很長的路才到這里。
我轉(zhuǎn)過頭。
對岸升起一團暗紅色的火，火里走出一個人。
他的衣服是黑的，燒了半邊，臉上有一道舊傷從左頰一路斜到下頜，眼睛卻還是我記得的那雙——深而暗，像枯井，又像是藏著什么東西沒說出來。
他走到我面前，停下來。
伸出手。
“娘子，我來找你了?！?br>我看著那只手，看了很久。
手背上有新傷，有舊傷，指節(jié)上有繭，虎口有一道沒長好的裂口。
五百年了，他從***地獄里爬出來。
我沒有馬上去握。
“你遲了五百年?！?br>“我知道?！?br>“我等得很辛苦?！?br>“我知道?！?br>“你欠我的，這輩子還不完?！?br>他沒說話，就那么把手舉著，等我。
我把手放進去。
他握得很緊，像是怕我再跑。
老婆婆在旁邊低低說了句什么，我沒聽清。
我也不想聽了。
第二章
重新睜開眼睛，我躺在一張硬板床上。
天花板是白的，燈是白的，消毒水的氣味嗆得我皺眉。
醫(yī)院。
我沒死成。
或者說，那五百年是一場夢。
我側(cè)過頭，床邊的椅子是空的。
沒有人守著我。
護士推門進來，看見我醒了，面無表情地去按了鈴，然后低頭記錄什么，也沒跟我說話。
我動了動手，手腕上有針，固定膠布貼得很緊。
過了一會兒，門開了。
進來的不是醫(yī)生，是我媽。
她穿著一件淺灰色的外套，頭發(fā)梳得很整齊，進門先看了眼護士，再看向我，開口第一句是：
“你知不知道你現(xiàn)在在上班時間讓我請假?！?br>我沒說話。
“樓下還有記者，你**的視頻昨晚已經(jīng)傳出去了，你知道嗎？顧家那邊已經(jīng)打電話來了，說你這是在故意給他們添麻煩——”
“媽?！?br>“什么？”
“我還活著?！?br>她停了一下。
“我知道你活著，不然我來這里干什么?！?br>她在床邊站了一會兒，沒有坐下，手里拿著包，像是隨時準(zhǔn)備離開。
“你跟顧云深的事，我早說過不合適。他們家那種門第，你以為你能嫁進去？現(xiàn)在好了，弄成這樣，兩邊都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