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臉腫了，已經睡了。知意也很不好。大家先冷靜。房子的事暫時不要提?！?br>三秒鐘后，我爸來電。
掛掉。
又來。掛掉。
我媽。沈凱。輪番打。
我關了機。
安靜了。
但這安靜不會太久。
明天，等著我的會更狠。
我回頭看向兒童房緊閉的門。
里面睡著我兒子，和對我已經失望透頂的妻子。
我又摸了摸口袋里那份合同。
六十萬。買房。道歉。
我的視線落在書架底層的一個牛皮紙袋上。
那里面裝著一些東西。
一些我早該拿出來，卻因為怕撕破臉、怕“傷親情”而一拖再拖的東西。
也許，是時候了。
有些膿瘡不擠破，爛的是自己。
有些賬不算清楚，賠進去的是妻子和兒子。
**章
周六。
我?guī)缀鯖]睡。
天剛亮就起來，煮了粥，熱了包子，溫在鍋里。
坐在沙發(fā)上，開機。
提示音炸了。
幾十個未接來電，上百條微信。
除了父母和沈凱的狂轟濫炸，還有幾個親戚“善意”的詢問。大姨、三叔、表嫂，話里話外全一個意思——聽說你媳婦打了凱凱？這不像話啊，你是哥哥，管管你老婆，別傷了兄弟感情。
一夜之間，沈凱和父母已經在親戚圈里完成了“訴苦”和“**”。
受害者人設立得又快又穩(wěn)。
我一條沒回，全部設了免打擾。
然后打開手機銀行。
找到那張專門存了六十萬的卡。
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兩秒。
然后操作，轉出，轉入公司基本戶。
做完，撥了個電話。
“趙律師，早，周末打擾了。有急事。關于人身傷害和家庭財產方面的問題，還有贈與撤銷。對，家庭成員之間。手頭有些材料，需要您看一下出個意見。好，十點，您辦公室見?！?br>掛了電話。
有些決定一旦做了，整個人反而松了。
九點多，兒童房門開了。
林知意抱著安安走出來。
安安臉上的紅腫消了些，但指痕還在，一道一道的，扎眼。
他看見我，往媽媽身后縮了一下。
“安安，過來，讓爸爸看看?！?br>我蹲下來。
他看了看知意。知意拍了拍他的后背。
他才慢慢挪過來。
“還疼嗎？”
我碰了碰他沒受傷的那邊臉。
安安搖頭：“媽媽給我抹了藥，涼涼的，不疼了。”
他低下頭，聲音更小了。
“爸爸，是不是我不好？我把叔叔的電腦弄壞了……叔叔好兇……”
四歲的孩子，在自責。
我一把把他抱進懷里。
“不是你的錯。你是不小心的，不小心碰壞東西，說對不起，或者賠一個新的，都是對的。但沒有人可以因為你不小心就打你。**是錯的。記住，這不怪你?！?br>安安點了點頭，把臉埋進我脖子里。
知意站在旁邊看著，表情沒什么變化，但眼里少了些昨晚的冰。
“粥在鍋里。上午我?guī)О舶踩メt(yī)院檢查一下。你去嗎？”
“去?！?br>吃飯的時候，我的手機響了。
陌生本地號。
接通。
“哥！你終于接了！”
沈凱，鼻音很重，但主要是不耐煩和火氣。
“你關機什么意思？媽急得一晚上沒睡！這事沒完！你今天必須把林知意帶過來給我道歉！我臉要是留了疤，我跟她沒完！電腦一萬五，衣服兩千八，精神損失費五萬，今天必須到賬！房子首付六十萬什么時候打？我現在就要去簽合同！”
一口氣，全是錢。
我開了免提，把手機放在桌上。
知意停下了筷子。安安害怕地抬起頭。
“說完了？”我等他喘口氣，問了一句。
他顯然沒想到我這個反應，愣了一下，更大聲了：
“你什么態(tài)度？我是你親弟弟！林知意一個外人——”
“你就怎么樣？”我打斷他，“去她學校鬧？還是去我公司鬧？”
第五章
沈凱被我噎了一下。
然后惱了：“是又怎樣？她一個當老師的，**打得這么狠，我看她還有沒有臉站講臺！”
“沈凱，你聽好?！?br>我的聲音沒什么起伏。
“第一，昨天的事，起因是你動手打了安安。知意作為媽媽，保護兒子。第二，你的電腦，查清價格，該賠的一分不少。但精神損失費？你沒有?！?br>“你什么——”
“該賠償的人是安安。你一個成年人，對四歲小孩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