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給好好看看，我就這么一個奶奶。”
熊忠偉看了眼諶啟星手里的病歷本，又看看沒有掛號單的空白，什么也沒說。
“躺上來，我摸摸?！?br>檢查做了二十分鐘，熊忠偉開了超聲、穿刺、血液檢查等一系列單子，最后說：“先做這些，結(jié)果出來如果確診，需要手術，我這邊可以收?！?br>諶啟星全程發(fā)懵，直到扶著奶奶走出診室，雷佳慧把一疊檢查單塞進他手里，他才反應過來。
“這就……看上了？”
“不然呢？”雷佳慧脫下白大褂塞回包里，“去繳費，按單子上的地點做檢查，結(jié)果出來如果需要住院。。?！?br>她頓了頓，聲音壓低：“想快點排上手術的話，加一萬?！?br>“一萬？”諶啟星瞪大眼，“不是說好500——”
“500是掛號費，住院排隊是另一個業(yè)務。”雷佳慧說得理所當然，“腫瘤醫(yī)院手術排期平均兩個月，我?guī)湍?*下周。
你算算，你在深市多住兩個月，住宿吃飯誤工費多少？***等兩個月，心理負擔多大？”
她說這些話時表情平靜，像在討論天氣。
諶啟星看著奶奶疲憊的臉，覺得她說的很有道理，當即答道：“怎么付？”
“微信?！崩准鸦哿脸龆S碼，“先付一半，排上當天付清?！?br>五千轉(zhuǎn)出，雷佳慧收起手機：“傍晚聯(lián)系你?！?br>第三章
當天的檢查很順利。
傍晚六點，雷佳慧發(fā)來定位，是個老小區(qū)。
諶啟星安頓好奶奶，獨自赴約。
小區(qū)很舊，樓道里貼滿小廣告。
雷佳慧等在3單元門口，手里拎著果籃。
“你不會是想把我賣了吧？來這種地方！”諶啟星心里有點發(fā)毛道。
“跟上，別多問?！崩准鸦鄞鸬馈?br>四樓，401。
開門的人讓諶啟星差點叫出來——熊忠偉教授，穿著家居服，腳上是棉拖鞋。
“佳慧來了，快進來?！崩先诵θ莺桶滋觳煌钦媲械拇认?。
雷佳慧遞上果籃：“教授，今天謝謝您。”
“哎呀你這孩子，每次都這么客氣。”熊忠偉接過，手在果籃底部輕輕一托，動作自然得像掂量重量。
諶啟星看得真切——那果籃的紅色包裝紙下，有個長方形凸起。
三人坐下喝茶，熊忠偉和雷佳慧聊起一篇論文，什么“腫瘤患者抑郁情緒的干預”，術語一串串。
諶啟星插不上話，只能觀察。
他注意到，熊忠偉家的書架上，有三個類似的果籃，包裝各異，但大小相近。
二十分鐘后告辭。
下樓時，諶啟星終于忍不?。骸澳枪@里……”
“那果籃里裝著妙手仁心?！崩准鸦鄞驍嗨?，“只不過這個‘心’字里，塞滿了***?！?br>走到小區(qū)門口，雷佳慧轉(zhuǎn)身：“****手術排在五天后，早上八點第一臺。
術前檢查按流程做，會有護士聯(lián)系你，尾款手術當天付。”
“你真是醫(yī)生？”諶啟星最后問。
雷佳慧笑了，第一次露出符合她年齡的、略帶狡黠的笑：“重要嗎？能看病不就行了?！?br>她揮手攔了輛出租車，消失在城市燈火里。
手術很成功，病理結(jié)果是**狀癌，早期，清掃干凈。
奶奶住院兩周后出院，后續(xù)只需服藥復查。
諶啟星結(jié)清尾款，雷佳慧發(fā)來一句“祝奶奶健康”，再無聯(lián)系。
他翻過她朋友圈——三天可見，**是星空，簽名是“路在腳下，錢在兜里”。
他點開對話框幾次，想說什么，又不知從何說起。
最后只發(fā)了句“謝謝”，她回了“不客氣”。
**章
生活回到正軌，直到半年后，奶奶徹底康復，鬧著要去野生動物園。
“小時候在電視上看動物世界，就想親眼看看活的?！蹦棠陶f這話時眼睛發(fā)亮，諶啟星沒法拒絕。
然后他就在動物園門口，看到了望不到頭的隊伍。
奶奶嘆氣：“要不回去吧，這得排到什么時候?！?br>鬼使神差地，諶啟星撥通了那個沒存但記得滾瓜爛熟的號碼。
電話那頭，雷佳慧正在一個公司大門口，她的身邊有一群精神病人。
她像一個皇帝般發(fā)號施令：“看見沒，就是這里，你們接下來就打地鋪住這，每天都在這**，熏死他們！”
最近，雷佳慧接了一個討薪的單子，沒錯，黃牛的業(yè)務就是這么廣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