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寒山派潛伏了五年。
少掌門沈硯教我練劍，給我做桂花糕，說等他當(dāng)上掌門就娶我。
所有人都說他是全天下最溫柔的人。
可他不知道———
我是來殺他全家的。
直到那一天，那是我們第一次擁抱。
他在我耳邊輕輕說了兩個字。
我才明白，這五年，從來都不是我在騙他。
第一章 山門雪
那年深冬，寒山下了百年不遇的大雪。
寒山派的山門矗立在最高處，威嚴而肅穆。
蘇晚卿就倒在寒山派山門外的雪地里。
她十二歲，不僅骨瘦如柴，身上只穿了件打滿補丁的破棉襖。
臉凍得青紫，嘴唇干裂得滲著血，睫毛上結(jié)了一層白霜，看上去像一朵被風(fēng)雪摧殘得快要凋零的花。
可她懷里卻死死攥著半塊青霜玉佩，那是她在冰冷的世界里唯一的依靠。
守門弟子的劍指著她，呵斥聲在風(fēng)雪中飄搖：
“來路不明者，不得入內(nèi)！“
蘇晚卿聽得見，卻不動。
不是不怕，是沒力氣怕了。
雪落在她睫毛上，一片接一片。
迷糊間，她又看到了那夜的景象，青霜劍派的桃花林里，桃花早就謝了，只剩下光禿禿的樹枝。
但那里卻燃著沖天的大火，母親把她推進暗道時滿手的血，父親最后一聲嘶吼。
墨淵穿著黑色披風(fēng)一步步走向父親，手里的長劍泛著寒光。
“蘇長風(fēng)，把《凝霜訣》交出來，我可以饒你青霜劍派上下一命?！?br>父親手里握著青霜劍，渾身是血，卻依舊挺直了脊梁：
“墨淵，你做夢！我就是死，也不會交給你這個卑鄙小人！“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br>劍光一閃。
父親的身體，緩緩倒了下去。母親尖叫著撲過去，墨淵的劍又刺穿了她的胸膛。
母親倒在父親懷里，最后看了一眼暗道的方向。
她躲在暗道里，捂著嘴，不敢發(fā)出一點聲音。眼淚無聲地流著，流進嘴里，又咸又苦。
三百多口人。整整三百多口人。
一夜之間，全部慘死。
只有她，逃了出來。
她一路乞討，風(fēng)餐露宿，走了整整三個月，終于來到了寒山派。
她是來報仇的。她要殺了墨淵，要殺了所有參與血洗青霜劍派的人，要讓寒山派血債血償。
意識模糊的時候，她聽見腳步聲。
“讓開?！?br>一道少年聲音從雪里傳來。干凈，清亮。
蘇晚卿費力睜眼，看見一個穿白狐裘的少年蹲在她面前。
他約莫十五六歲，眉眼溫潤，眼底沒有不滿，只有擔(dān)心。
自己身上明明冰涼刺骨，他卻毫不在意，只顧著伸手來探她的額頭。
他的指尖很暖。
“還能聽見我說話嗎？“
蘇晚卿沒有答。
她袖中藏著一把薄刃**。
那是父親留給母親的，只有三寸長，卻鋒利無比。
父親說，這把**能刺穿最堅硬的鎧甲，也能保護最愛的人。
母親臨死前，把**塞進她手里，用最后一口氣說：
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隱姓埋名的活下去就好。
只要再近一點，她就能刺進他的喉嚨。
寒山派少掌門沈硯，墨淵的兒子，她早在舊部口中聽過這個名字。
可他俯身，把狐裘脫下來，裹住她凍僵的手臂。
那是用北極雪狐的皮毛做的，輕便又保暖，還帶著他的體溫。
狐裘裹上來的一瞬間，那溫暖的感覺將她從死亡的邊緣拉了回來。
**在她袖中遲了半分，她收了回去，因為一個他還不夠。
“少掌門，掌門有令，來路不明者不得入內(nèi)。最近江湖不太平，我們不可...“
“她快死了?！吧虺帥]有回頭，聲音壓得很低，“出了事我擔(dān)著?？偛荒芤娝啦痪??！?br>他把蘇晚卿抱起來。
她很輕，輕得像一片落雪。
蘇晚卿靠在他懷里，聞到他衣襟上淡淡的松木香。
那味道干凈，溫?zé)?，混著一點雪的清冽和極淡的血腥味，
但那和青霜劍派燒焦的血腥味完全不同，更像獸肉的味道。
那是她在逃亡的三個月里，第一次聞到的、不屬于死亡和恐懼的味道。
“別睡?！吧虺幍皖^看她，“再撐一會兒，到屋里就暖了?！?br>蘇晚卿動了動唇，終于說出了上山后的第一句話。
“我，沒有家了?！?br>沈硯腳步一頓。
他低頭看著懷里這團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