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屠宰房里的老好人
青云宗外門的屠宰房，一年四季都飄著化不開的血腥氣，混著靈獸皮毛燒焦的糊味、腐肉的酸臭味，還有雜役弟子身上汗臭與泥垢揉在一起的味道，嗆得人鼻子發(fā)疼。
許青蹲在青石板地上，手里攥著一把磨得锃亮的殺豬刀，刀刃薄得像紙片，卻鋒利得能吹毛斷發(fā)。他面前擺著一頭剛斷氣的鐵皮豬，這玩意兒皮糙肉厚，力氣大得很，活著的時(shí)候能撞碎青石，死了之后皮肉也硬得跟鐵塊似的，尋常雜役處理起來得費(fèi)老鼻子勁，可到了許青手里，就跟切豆腐似的。
他的手穩(wěn)得離譜，手腕輕輕一轉(zhuǎn)，刀刃就順著鐵皮豬的脖頸劃開一道細(xì)縫，精準(zhǔn)避開了筋骨，只挑開皮肉。指尖按著豬身，感受著皮下肌理的走向，刀身跟著游走，剝皮、剔骨、取內(nèi)臟，每一步都行云流水，沒有半分拖沓，就像村里老木匠做活，又像街頭捏糖人的手藝人擺弄糖稀，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順暢勁兒。
“許青，你小子手腳倒是麻利，這頭鐵皮豬，換別人得折騰半炷香，你半盞茶都不到就拾掇完了？” 旁邊一個(gè)滿臉橫肉的雜役弟子王大壯，扛著半扇靈獸肉走過，粗聲粗氣地喊了一嗓子，嘴里還嚼著干硬的麥餅，“要是咱都有你這手藝，也不用天天被趙虎那***罵了?！?br>許青抬起頭，臉上立刻堆起憨厚的笑，眼角都擠著褶子，一副老實(shí)巴交的模樣，聲音也放得低低的，帶著點(diǎn)討好：“大壯哥說笑了，咱就是靠這手藝混口飯吃，不麻利點(diǎn)，哪能在這屠宰房待下去？趙管事那邊，咱可得伺候好了，不然發(fā)配去喂妖獸，那可是連骨頭都剩不下。”
他這話可不是瞎掰的，青云宗雜役處的規(guī)矩，比山里的老虎還兇。人命在這兒賤得跟草芥一樣，雜役弟子要是干活慢了、出錯(cuò)了，管事一句話，就能扔去后山喂那些饑腸轆轆的妖獸，連個(gè)響兒都聽不見。尤其是管事趙虎，心狠手辣，克扣雜役的丹藥、糧食是家常便飯，看誰不順眼，隨手就能打個(gè)半死，整個(gè)外門雜役，沒人不怕他。
許青來青云宗三年了，從一個(gè)啥也不懂的鄉(xiāng)下小子，熬成了屠宰房里最能干的雜役。**娘早死，被人拐進(jìn)宗門當(dāng)雜役，沒**沒天賦，連引氣入體都做不到，只能在屠宰房里跟靈獸**打交道，天天在血水里摸爬滾打。他早就摸透了這兒的生存法則 —— 裝老實(shí)，裝懦弱，見人就笑，多干活少說話，才能活下去。
誰也不知道，這具看起來瘦弱、常年被勞作壓得微微駝背的身體里，藏著一顆比寒冰還警惕的心。許青表面上是個(gè)任人拿捏的軟柿子，心里卻跟明鏡似的，誰對(duì)他好，誰想算計(jì)他，誰是趙虎的狗腿子，他都門兒清。在這吃人的世界里，仁慈就是找死，只有藏好自己的爪子，才能不被當(dāng)成羔羊宰了。
手里的刀還在不停動(dòng)作，鐵皮豬的內(nèi)臟被整整齊齊碼放在竹筐里，皮肉分離得干干凈凈，連一點(diǎn)多余的血漬都沒有。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汗水混著血水往下淌，在下巴尖凝成水珠，滴在青石板上，暈開一小片暗紅。
屠宰房里的雜役們都忙得腳不沾地，有人累得直哼哼，有人偷偷罵趙虎黑心，還有人躲在角落偷懶，被路過的小管事看見，當(dāng)場(chǎng)就挨了兩鞭子，疼得嗷嗷叫。許青看都沒看，只顧著低頭干活，仿佛對(duì)周遭的一切都漠不關(guān)心，只一門心思處理眼前的靈獸**。
終于，最后一頭鐵皮豬被他處理完畢，整整齊齊疊放在木架上，等著被送去后廚和丹房。許青松了口氣，把殺豬刀放在石槽里清洗，冰冷的井水沖去刀刃上的血跡，冰涼的觸感讓他打了個(gè)寒顫。
就在這時(shí)，他眼前忽然閃過一行淡金色的字跡，輕飄飄的，卻像一道驚雷，炸得他腦子嗡嗡作響。
屠宰鐵皮豬完成，經(jīng)驗(yàn) + 1，力量 + 0.1
許青手里的刀 “哐當(dāng)” 一聲掉在石槽里，濺起一片水花。他猛地眨了眨眼，以為是自己累出了幻覺，趕緊揉了揉眼睛，再看過去，那行淡金色的字跡還在，清清楚楚，沒有半分虛假。
“這…… 這是啥玩意兒？” 許青心里咯噔一下，心臟狂跳起來，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