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dǎo)語：
丈夫周明宇外派**兩百天，我們說好每天視頻半小時。
這是雷打不動的約定，也是我這個全職主婦唯一的慰藉。
第199天，五歲的兒子豆豆指著手機(jī)屏幕，滿臉天真。
“爸爸，你窗外的那棵樹昨天還沒葉子，今天怎么就發(fā)芽了呀？”
視頻畫面一黑，被他掐斷了。
再打過去，他說信號不好。
都說童言無忌，可我兒子才五歲，他能有什么壞心思呢？你說對嗎？
第一章
“爸爸，你窗外的那棵樹昨天還沒葉子，今天怎么就發(fā)芽了呀？”
兒子豆豆軟糯的聲音，透過手機(jī)揚聲器，清晰地回蕩在客廳里。
我正端著一盤剛切好的水果走過來，聞言腳步一頓。
屏幕里，丈夫周明宇臉上的笑意僵住了。
那是一種極快，但絕對無法錯認(rèn)的僵硬。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扭頭看了一眼窗外，隨即，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轉(zhuǎn)回頭。
“豆豆看錯了吧，**的樹怎么可能一天就發(fā)芽呢，傻小子?！?br>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自然的緊繃，眼神飄忽，不敢與鏡頭里的我或兒子對視。
“沒有！我沒看錯！”豆豆不依不饒，小手指篤定地點著屏幕，“就是那棵！昨天還是光禿禿的，今天就有小綠芽了！媽媽也看到了！”
我沒有出聲，只是默默地將果盤放在茶幾上，目光沉靜地看著手機(jī)屏幕。
周明宇的額角，似乎沁出了一絲細(xì)密的汗。
“**……**這邊氣候不一樣，可能……可能就是長得快?！彼Y(jié)結(jié)巴巴地解釋，笑容已經(jīng)完全掛不住了。
“哦……”豆豆似懂非懂地拖長了音調(diào)，顯然對這個答案并不滿意。
“好了好了，豆豆乖，爸爸這邊信號突然不好了，先掛了啊，愛你老婆，愛你兒子！”
周明宇語速飛快地說完，不等我們回應(yīng)，屏幕瞬間變黑。
視頻被他掐斷了。
客廳里恢復(fù)了安靜，只有電視里還在播放著豆豆喜歡的動畫片，吵吵鬧鬧的。
我拿起手機(jī)，看著那黑下去的屏幕，幾秒后，又撥了回去。
“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暫時無法接通?！?br>冰冷的機(jī)械女聲傳來。
我放下手機(jī)，拿起一塊切好的蘋果，遞給豆豆。
“媽媽，爸爸是不是生氣了？”豆豆咬著蘋果，含糊不清地問。
“沒有，”我摸了摸他的頭，聲音很輕，很穩(wěn)，“爸爸那邊網(wǎng)絡(luò)不好，等會兒就好了?！?br>豆豆“哦”了一聲，很快又被動畫片吸引了過去。
而我，坐在沙發(fā)上，腦子里反復(fù)回放著剛才的畫面。
周明宇外派**，是他公司的重點項目，為期一年。
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過去了一百九十九天。
這一百九十九天里，我們每天雷打不動地視頻半小時。
他會給我看他宿舍的環(huán)境，給我講當(dāng)?shù)氐娘L(fēng)土人情，給我拍他吃的那些奇怪的食物。
他說那邊很苦，很想家，每天最開心的時候，就是和我們視頻的這半小時。
我也是。
我辭職做了五年全職主婦，生活圈子很小，他就是我的天。
他的話，我從來沒有懷疑過。
可今天，豆豆的一句話，像一把錐子，在我平靜無波的心湖上，鑿開了一個小孔。
**的樹，一天之內(nèi)，從枯枝到發(fā)芽？
真的有這種事嗎？
我拿起手機(jī)，打開瀏覽器，指尖懸在搜索框上，猶豫了許久。
我有些害怕。
害怕搜出來的結(jié)果，會顛覆我過去兩百天的所有認(rèn)知。
心臟一下一下，沉重地敲擊著胸腔。
最終，我還是輸入了那行字：
“什么樹可以一夜之間發(fā)芽？”
搜索結(jié)果跳出來的一瞬間，我的瞳孔猛地一縮。
答案五花八門，有許多植物在適宜的溫度和濕度下，確實可以迅速發(fā)芽。
但所有答案都有一個共同的前提。
那就是季節(jié)。
春天。
萬物復(fù)蘇的季節(jié)。
我抬頭看了一眼窗外。
樓下花園里的柳樹，不知何時也抽出了一抹嫩綠。
我們所在的城市，是春天。
可周明宇所在的**項目地，我清楚地記得，他告訴過我，那里現(xiàn)在是旱季末期，酷熱難當(dāng)，和春天沒有半點關(guān)系。
一個身處酷熱旱季的人，窗外怎么會有一棵和我們這里同步、一夜之間抽出新芽的樹？
除非……
除非他根本不在**。
這個念頭冒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