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天上掉餡餅？不，掉的是妖怪
我叫沈歲歲，在青峰山腳下開了一家客棧。
說是客棧，其實就是三間破房加一個院子，平日里門可羅雀，一個月能有兩三個過路的客人就算燒高香。我爹臨終前把這破店交給我，囑咐我說：“歲歲啊，咱們家祖?zhèn)鞯漠a(chǎn)業(yè)，你可千萬別敗了。”
我當(dāng)時心想，這破產(chǎn)業(yè)還用得著我??？它自己就在敗。
可奇怪的事情從我十七歲生辰那天開始了。
先是院里那口枯了十年的老井，突然冒出了清冽甘甜的井水。我趴著井沿往下看，水面上飄著一層淡淡的銀光，像月光碎在了里面。舀一勺上來喝，比山泉水還要甜三分。
我以為是雨季地下水上漲，沒太在意。
然后是廚房的米缸。我明明記得只剩個底了，第二天打開一看，滿滿當(dāng)當(dāng)，米粒晶瑩剔透，聞著還有股清香。柴房也是，劈好的柴禾整整齊齊碼到了房梁，每一根都粗細均勻，像是用尺子量過的。
最離譜的是院子后面那棵從來不結(jié)果的老梅樹，一夜之間開了滿樹的花?，F(xiàn)在是盛夏啊，梅花怎么開了？
我站在樹下仰頭看了半天，花瓣簌簌落下來，落了我滿頭滿臉。
“這世道，連樹都不正常了。”我嘟囔著拍了拍身上的花瓣。
剛說完這句話，眼前突然飄過一行行發(fā)光的字——
有沒有人管管了？這位姐姐到底什么時候才能發(fā)現(xiàn)真相？
笑死，水井里住著個井龍王，聽說客棧換了美少女老板，連夜從東海搬過來打井水。米缸里藏著個灶神，天天偷摸給人家添米加面。柴房那個更絕，是山里的樹精，怕她熱著冷著，自己把自己劈成柴燒！
還有那棵梅樹！那是青丘來的九尾狐大人??！大夏天開滿樹的花，靈氣都耗了多少，就為了討她歡心……這群妖怪真是沒救了！
等等等等，你們有沒有注意到，后院那間鎖著的屋子里也有動靜？
我眨了眨眼，那些字消失了。
我低頭看了看手里的水瓢，又看了看那棵滿樹繁花的梅樹，沉默了很久。
我撿的？養(yǎng)的？種的？
不對，這些都不是我弄來的——它們是主動送上門的。
水井是祖?zhèn)鞯?，灶臺是爹砌的，柴房是本來就有的，梅樹也是我出生前就在院里的。
所以真相是什么？我家祖宅其實是個妖怪聚集地？
我深吸一口氣，決定先不想那么多。反正水能喝、米能吃、柴能燒，白來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至于那棵反季開花的梅樹……我多看了兩眼，還挺好看的。
這夜，我做了個夢。
第二章 夢里什么都有
夢里又下雪了。
青峰山的夏天熱得要命，可夢里卻是隆冬。我推開客棧的門，院子里落滿了雪，那棵梅樹開得正好，紅梅映雪，美得不像是真的。
樹下站著一個人。
他穿著一身素白的衣袍，長發(fā)如墨，垂在腰際。聽見門響，他緩緩轉(zhuǎn)過身來——
我愣住了。
不是因為他好看。好吧，確實好看，好看得不像是真人。一雙狹長的狐貍眼微微上挑，眼底瀲滟著水光，鼻梁高挺，唇色淺淡，偏偏眉心有一點朱砂痣，妖冶得不像話。
他手里捏著一枝紅梅，朝我笑了笑：“歲歲?！?br>聲音低沉溫柔，像冬天的第一杯熱酒。
“你……你是誰？”我聽見自己問。
他走近了幾步，梅花香氣撲面而來。不同于尋常梅花清冽，這香氣里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甜膩，像是某種勾人的蠱。
“我等了你很久了?！彼f，抬起手，將那枝梅花別在我耳后，“從你還是個小丫頭的時候就在等?！?br>他的指腹擦過我的耳廓，涼涼的，激起一層細密的顫栗。
“你認識我？”
“認識?！彼拖骂^，鼻尖幾乎蹭到我的發(fā)頂，“你小時候總在樹下打盹，我就在上面看著你。你喜歡把臉貼在樹干上睡覺，說這樣涼快?！?br>我下意識想后退，腳下卻像生了根。
“后來你長大了，不常來了?！彼穆曇舻拖氯?，帶著一絲委屈，“再后來你爹走了，你一個人守著這個破店，我就想著……能不能幫幫你?！?br>“所以井水是你弄的？”
他搖頭：“那是隔壁的老龍王，他看著你長大，舍不得你受罪?！?br>“米缸呢？”
“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