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秋,冷雨連綿。
京城人人皆知,鎮(zhèn)北侯府大禍臨頭。
少年成名、征戰(zhàn)四方的鎮(zhèn)北侯謝聿辭重傷臥床,藥石罔效,太醫(yī)直言,生機寥寥。謝家萬般無奈,只能寄希望于沖喜,遍尋世家適齡女子聯(lián)姻,以婚嫁喜氣壓住病煞。
蘇家寒門小女蘇清沅,成了這場救命婚事的犧牲品。
無人問她愿不愿意。
蘇家爹娘收了侯府重金,連夜定下婚約,三日后,便將一身大紅嫁衣的她,送上了去往鎮(zhèn)北侯府的花轎。
蘇清沅長到十九歲,從未見過謝聿辭。
世人口中的鎮(zhèn)北侯,是大啟最耀眼的少年將帥。十七歲披甲上陣,橫掃北境蠻族,三年百戰(zhàn)無一敗績,眉眼凜冽,殺伐果斷,是整個京城最可望不可即的天之驕子。
可如今,世人只說他命不久矣,纏綿病榻,形銷骨立,早已沒了往日鋒芒。
花轎穿過濕漉漉的長街,秋雨打在轎簾上,淅淅瀝瀝,敲得人心頭發(fā)沉。
貼身丫鬟晚禾低聲心疼:“小姐,您這輩子……就要嫁給一個從未見過、瀕臨垂危的人嗎?侯府人人疏離,侯爺昏迷不醒,您往后在府里,該多孤單啊?!?br>蘇清沅端坐在轎中,鳳冠沉重,壓得她脖頸微酸,一身規(guī)整艷麗的喜服,襯得她眉眼溫順柔和,像一朵被圈在庭院里、溫順易碎的白茶花。
她抬手輕輕撫過袖口精致的刺繡,語氣平淡無波,沒有半分新嫁**羞怯與悲戚:“不是犧牲品,是退路?!?br>蘇家清貧,父兄體弱,家中常年拮據(jù)。侯府的聘金,足以讓蘇家安穩(wěn)半生,護她家人衣食無憂。這場婚事,她不虧。
至于謝聿辭,素未謀面,本就無情。
成婚與否,于她而言,不過是換一處宅院安穩(wěn)度日。
花轎落定,喜樂蕭條,整個鎮(zhèn)北侯府死氣沉沉,沒有半分婚嫁的喜慶。庭院掛滿白綾,倉促覆蓋上一層紅綢,紅白交錯,詭異又凄涼。
無人迎客,無人道賀。
管家?guī)е槐娖蛬D躬身行禮,態(tài)度恭敬,卻滿是疏離:“侯夫人,侯爺高熱反復(fù),始終昏迷,無法起身拜堂。府中規(guī)矩簡單,無需繁文縟節(jié),今日成婚,您入府便是主母?!?br>草草拜堂,潦草成婚。
從頭到尾,蘇清沅未曾見過她的夫君一眼。
新房設(shè)在最僻靜的凝霜院,清冷孤寂,臨著一片落盡花葉的枯塘。偌大的院落除了兩個值守丫鬟,再無旁人。
所有人都默認(rèn),這場沖喜婚事只是一場形式。
謝聿辭活不活,全看天命。而這位新來的侯夫人,不過是侯府請來的一尊擺設(shè),守著空寂院落,熬一場有名無實的婚姻,守一個隨時會離世的夫君。
入府半月,蘇清沅安分至極。
她溫順、隱忍、端莊,恪守所有世家主母的規(guī)矩。每日晨起問安,打理內(nèi)院瑣事,待人溫和謙卑,從不爭寵,從不滋事,安靜得近乎透明。
府里上下所有人,都對這位新侯夫人評價一致:溫婉怯懦,溫順無趣,空有一副清麗容貌,卻是個毫無風(fēng)骨、逆來順受的尋常女子。
連貼身丫鬟晚禾都忍不住嘆氣:“小姐,旁人都欺負(fù)您無依無靠,覺得您只是沖喜的擺設(shè),根本不把您放在眼里,您何必事事退讓?”
蘇清沅坐在窗邊,慢條斯理地整理賬本,眉眼溫順,語氣輕柔:“既入侯府,安分守己,便是最好的自保。不爭不搶,無人挑錯,便是安穩(wěn)?!?br>在外人眼中,她是困于深宅、溫順懦弱、任人輕視的鎮(zhèn)北侯夫人蘇清沅。
可無人知曉,每到夜深人靜,月色漫過院墻,凝霜院熄燈之后,京城最負(fù)盛名的煙雨樓,便會迎來一位神秘客。
煙雨樓不是風(fēng)月場所,是京城第一雅集之地,藏詩、藏畫、藏棋、藏天下趣事,往來皆是權(quán)貴名士、文人墨客。而煙雨樓最神秘的客座先生「沅月」,無人知其姓名,無人見其全貌。
世人只知,沅月先生常年覆著一層銀色面紗,一身素色長衫,身姿清挺,眉眼疏冷,棋術(shù)冠絕京城,書畫無雙,談吐凌厲通透,眼光毒辣,能斷人情、辨世事,性情肆意張揚,桀驁灑脫,從不對任何人俯首退讓。
溫順怯懦的侯夫人蘇清沅,和張揚鋒利的名士沅月,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人。
是同一個人。
白日,她斂盡鋒芒,藏于深宅,做
精彩片段
《借月逢君》火爆上線啦!這本書耐看情感真摯,作者“子莓”的原創(chuàng)精品作,蘇清沅謝聿辭主人公,精彩內(nèi)容選節(jié):暮秋,冷雨連綿。京城人人皆知,鎮(zhèn)北侯府大禍臨頭。少年成名、征戰(zhàn)四方的鎮(zhèn)北侯謝聿辭重傷臥床,藥石罔效,太醫(yī)直言,生機寥寥。謝家萬般無奈,只能寄希望于沖喜,遍尋世家適齡女子聯(lián)姻,以婚嫁喜氣壓住病煞。蘇家寒門小女蘇清沅,成了這場救命婚事的犧牲品。無人問她愿不愿意。蘇家爹娘收了侯府重金,連夜定下婚約,三日后,便將一身大紅嫁衣的她,送上了去往鎮(zhèn)北侯府的花轎。蘇清沅長到十九歲,從未見過謝聿辭。世人口中的鎮(zhèn)北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