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場遠洋漁船的機艙起火本該有驚無險，火勢被控制住，全船人員撤到了救生艇。
直到我在起火的底艙夾層里意外翻到了足以捅穿整條**鏈的違禁貨物清單。
當我架著嗆傷的船員即將跳上救生艇時，迎接我的卻是大副莊培遠一斧頭砍斷的登艇纜繩。
海水灌滿船艙的瞬間，我聽見他站在救生艇上吼道："你不該打開那個夾層。"
我隨著漁船沉入北太平洋兩千米深的海底，**被洋流沖散，連一塊骨頭都沒撈上來。
一夜之間，我成了酗酒失火燒毀漁船、害死三名船員的醉鬼。
母親被債主堵在菜市場扇了十幾個耳光，父親在海事局門口跪了七天，兩個膝蓋爛到見骨。
而丁若，我已經拍好婚紗照的未婚妻，帶著我存了四年的彩禮，在我"葬身大海"**十天后嫁給了莊培遠。
兩年半后，國際打撈船在那片海域作業(yè)，機械臂夾起了一個銹穿的防水密封筒。
密封筒里裹了三層塑料膜的手機，完整保存了莊培遠砍斷纜繩的全部視頻，以及那份違禁貨物清單的每一頁翻拍。
莊培遠，丁若。
船沉了，該你們下水了。
01
"密封筒的數據恢復報告出來了，視頻和照片全部可用。"
陸征的聲音穿過衛(wèi)星信號鉆進聽筒，沙啞，壓著勁兒，像攥了兩年半的拳頭終于松開一根手指。
"莊培遠的臉呢？"
"像素顆粒比他***照片還清晰。你那部手機三層塑料膜包得太嚴實，存儲芯片基本沒有氧化腐蝕，技術科的人說他們干了十二年沒見過保存這么完好的水下介質。"
我靠在符拉迪沃斯托克港的銹鐵護欄上。三月，**海的風挾著冰碴子往骨縫里鉆，跟兩年半前沉進北太平洋那個夜晚一個味道。
"貨物清單呢？"
"一百一十七張翻拍，品類、重量、接貨人代號、上線聯(lián)絡暗號，全能辨認。海關系統(tǒng)的朋友拿到掃描件之后，原話是——這一份清單夠判整條鏈上七個人。"
兩年七個月。
我在這座遠東港**了兩年七個月的無名氏，在***漁船上拖網、剖魚、清甲板，用一只斷了三根指骨長歪的右手，等的就是這句回答。
"莊培遠現在什么情況？"
陸征點了根煙。打火機咔嗒一響，他吸了一口，聲音變了個味。
"你猜那**的保險理賠金進了誰的口袋？他拿著賠償款在石浦注冊了一家遠洋漁業(yè)公司，去年營業(yè)額兩千三百萬，上個月剛拿了區(qū)里年度優(yōu)秀民營企業(yè)的牌子。"
"還搞慈善。每年給漁民救助基金捐二十萬，逢年過節(jié)帶著你前未婚妻到困難漁民家里送米送油，電視臺采訪，抖音直播，評論區(qū)管他叫莊善人。"
莊善人。
殺了三個船員、砍斷我求生纜繩的那只手，現在端著慈善獎杯拍宣傳片。
"丁若呢？"
"你確定要聽？"
"說。"
陸征沉了幾秒。
"她在短視頻平臺上有四十多萬粉絲，對外身份是莊培遠公司的品牌總監(jiān)。人設是從有毒關系中涅槃重生的堅強女性，置頂視頻標題——那年我差點嫁給一個暴力酒鬼，謝謝命運重新發(fā)了一手牌。"
太陽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我的右手斷指攥緊又松開，指節(jié)發(fā)出碎裂般的聲響。
"她在視頻里把你說成酗酒成性、動手**、控制欲極強的前未婚夫。說那場火是你喝多了惹出來的，她用了四年才從陰影里走出來，是莊培遠救了她。評論區(qū)幾萬條留言，罵你的、同情她的、祝福他們的，****住址都被粉絲扒出來過。"
我閉上了眼。
"我父母呢？"
這三個字從嗓子里磨出來的時候，聲帶像被粗鹽腌過。
"你父親的雙膝關節(jié)在海事局門口跪壞之后沒治好，軟骨壞死，做了兩次手術都沒用，現在靠輪椅。***在石浦水產**市場幫人殺魚分揀，一天站十二個小時，手上全是凍瘡口子。她今年五十三，看著像七十。"
"那筆債呢？"
"莊培遠以你的名義坐實了一筆五十萬的船損賠償，那條改裝**船實際殘值不到八萬，但賬目被做到了五十萬。你父母這兩年一直在還，利息滾了兩輪，催債的人每個月上門一趟。***在菜市場被扇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