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檐斗拱的宮殿------------------------------------------，他察覺不對勁了。，閉著眼都能數(shù)清幾塊磚、幾道縫——瀝青路面、灰磚人行道，熟得不能再熟。，卻是黑中透紅、紋理粗礪的木板地??？他前兩天路過還沒見施工圍擋??！……咋變樣了？，那伙“劫匪”把他從頭摸到腳，手機、充電寶、鑰匙、連包著紙巾的手帕紙都掏了個干凈。？，不像綁票，難不成……是要摘他腎？。：黑市摘腎，不打麻藥，刀子下去就是活剜，血噴得滿手都是……？，他后槽牙就發(fā)酸，可身子被死死按著，連動根手指都難。，耳邊突然響起一串話——字字清晰，句句陌生。。，一下子沉到了底。
不知過了多久，壓他腦袋的手終于松開。
李凡心里一動：怕是有誰想端詳他，才故意松手。
‘先別瞎嚷，更別硬碰硬——電影里那些一睜眼就喊“放開我”的，十個有九個當場沒了?！?br>‘穩(wěn)住，活著才是第一要緊的事！’
打定主意，他屏住呼吸，一點一點，把頭抬了起來。
他想過很多種可能：蒙面黑衣、紋身刀疤、槍口抵腦……
可當視線真正抬起，眼前景象，卻徹底砸碎了他所有預(yù)設(shè)。
沒有預(yù)想中陰森的審訊間，沒有掛滿墻的刑具，也沒有持槍**的兇徒。眼前只有一座雕梁畫棟、飛檐斗拱的宮殿，一隊身披玄甲、腰懸長劍的衛(wèi)士肅立兩側(cè)，以及高坐于蟠龍金階之上的男子——他頭戴十二旒冕，黑袍垂地，氣度凜然，不怒自威。
他隨身帶的手機、充電寶、鑰匙、一小包抽紙，還有剛從菜場拎回來的排骨和土豆，就擱在三步開外的青磚地上，由兩名甲士盯守。
“我不是被搶了，是直接穿了。而且，好像一頭扎進了某個大人物的老巢里。”
這場景，要么是熟人設(shè)局整蠱，要么是誤闖了哪部古裝劇的片場，要么是自己還沒醒透，正做著離譜的夢，再或者……就是真穿了。
可若真是整蠱，他李凡不過是個朝九晚五、買菜做飯的普通人，誰吃飽了撐的花這么大勁折騰他？
要說片場，他上午出門買菜，整條街干干凈凈，連個攝像機影子都沒見；回家拐進巷口，怎么就平白冒出一座宮城？
退一萬步講，就算真有劇組，他一個路人誤入，頂多被禮貌請出去，哪至于被按倒在地、甲胄壓肩？
至于做夢？他清楚記得今早油條的酥脆、茶葉蛋殼上微咸的余味，記得陽光曬在后頸的暖意，記得水產(chǎn)攤前撲面而來的濕腥氣，更記得被鉗住手腕時骨頭咯吱一響的鈍痛。
所有別的可能都被一一推翻，剩下那個最荒誕的，反倒成了唯一站得住腳的答案——他買完菜往回走，真就一腳踏空，穿了！
“**……我就想燉鍋土豆排骨，這破穿越也太不挑時候了吧？這還是地球嗎？”
心里罵完一句，李凡咬牙逼自己穩(wěn)住呼吸，強迫腦子轉(zhuǎn)起來。
“那戴旒冕、穿玄衣的，絕對是此地話事人。我一睜眼就在他殿里，又穿得不像本地人，十有八九被當刺客了?！?br>念頭一閃，脊背發(fā)涼。能活著跪在這兒沒被當場斬首，已是萬幸。
“但危險沒過去。在我沒洗清嫌疑前，在他們眼里，我仍是來者不善、圖謀不軌的歹人。再拖下去，不是砍頭，就是上刑?！?br>一想到那些史書里寫過的夾指、烙鐵、剝皮楦草……他喉結(jié)滾了滾，真怕自己連一聲慘叫都熬不住，更別說被剁成肉丁下鍋。
“可怎么辦？開口解釋？剛才他們說話，我一個字都聽不懂；我說的，他們估計也當鳥叫。穿都穿了，好歹給個翻譯器啊，或者來個系統(tǒng)報個點數(shù)也行！”
他越想越憋屈。小說里那些主角，穿到秦漢唐宋、異域番邦，張嘴就能聊家常、對詩、談?wù)?。輪到他，第一道坎竟是語言——還卡得死死的，要命。
話都說不通，解釋就是廢話。不解釋，大概率下一刻就被拖出殿門，架上刑架。
李凡飛快掃了一眼殿內(nèi)陳設(shè)，目光只在梁柱、地面、侍衛(wèi)甲縫間掠過，不敢久停，更不敢直視王座。
他知道，倘若此處真是古代某朝，或是復(fù)刻華夏舊制之地，亂看、久盯上位者，輕則杖責(zé)，重則問罪。
這時，一道沉冷的聲音自前方傳來：“汝乃何人？因何擅入寡人宮中？”
李凡立刻聽出這是那玄衣男子在問。他懂意思——你是誰？為何在此？有何圖謀？可他不會說對方的話，想答也答不出，偏偏又不能沉默。
他想活，還想四肢健全、囫圇個兒地活。
于是他垂首，老老實實開口：“小人姓李，名凡，男，二十六歲……”
話音未落，嬴政耳中只聞一串斷續(xù)怪音：“$￥#-*/！-.！%！”
嬴政眉峰一壓：七國之內(nèi)，竟有此等言語？既非雅言，亦非秦音。
他側(cè)目望向身旁秦將：“蒙卿可辨其語？”
秦將抱拳：“回大王，臣不解其意。此聲從未入耳，恐非七國所用之言?！?br>嬴政心中已有定論：此人憑空而至，衣飾詭*，懷揣奇物，口吐異音，絕非尋常。
他再問一遍，聲如寒鐵：“汝乃何人？自何方來？因何入寡人宮中？速速據(jù)實道來！”
回應(yīng)他的，仍是那一串無法拆解的雜音。
連話都搭不上，還如何盤問底細？
嬴政指尖剛抵上案沿，忽聞絲竹之聲自遠而近，清越悠長。殿內(nèi)甲士齊刷刷橫刀出鞘，那秦將一步踏前，長劍出鞘三寸，刃尖直指殿門方向。
很快，眾人循聲望去，發(fā)現(xiàn)那悠揚曲調(diào)竟來自一件傳說中能映出絕色女子的異寶。
奇物表面驟然亮起微光，光影浮動間，顯出一位風(fēng)姿卓絕的女子。
靠得近的侍衛(wèi)看得真切：她銀發(fā)如霜，雙眸湛藍似冰，眉目清絕，左肩雪膚微露，卻無半分輕佻，只覺凜然不可逼視，端麗中透著孤高。
她似端坐于地，畫面所及之處衣飾難辨，但單憑已現(xiàn)之容色與氣度，已足稱“奇詭非?！?。
樂音正是自這器物中流淌而出，更夾著人聲清唱——
“烏蒙山連著山外山，月光灑下了響水灘，有沒有人能告訴我，可是蒼天對你在呼喚，一座山翻過一條河，千山萬水永不寂寞……”
曲調(diào)婉轉(zhuǎn)，歌喉清越，可滿殿無人識得一字一句。
幾名執(zhí)矛侍衛(wèi)屏息上前，鐵尖緩緩逼近那奇物。
眼看矛尖將觸未觸之際，一道沉冷聲音劈開寂靜：“住手！傷不得此物！”
而樂聲初起那一瞬，李凡便被死死摁在地上，壓他的人甚至加重了力道，肘膝俱陷泥塵。
‘糟了——是鬧鐘！’
他早設(shè)好提醒自己看游戲直播的鬧鈴，本為穿越前用，如今雖身在異世、手機斷網(wǎng)，可定時機制仍在運轉(zhuǎn)。
他沒來得及關(guān)，那鈴聲便固執(zhí)地響了三分鐘有余，《奢香夫人》的旋律便在咸陽宮深處回蕩了整整三分鐘。
待奇物光暈漸隱，余音散盡，嬴政才重新垂眸看向伏在地上的李凡：“抬他頭來?！?br>侍衛(wèi)略松鉗制，李凡終于能仰起臉，雙手雙腳仍被牢牢控住，四周更有數(shù)名持械甲士嚴陣以待，目光如刀，盯緊他每一寸動靜。
嬴政抬手指向那發(fā)聲之物，聲如金石：“此物屬你？喚作何名？有何用途？”
李凡略一思忖，如實答道：“叫手機，是傳信的物件，也能打游戲、照相、看畫片、聽曲兒……方才出聲，是我設(shè)的鬧鐘?！?br>明知對方聽不懂，他仍字字清晰。聽不聽得懂是一回事，說不說實話，是另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