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斯淼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
他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保持距離，單膝跪在床邊的地毯上，讓自己的視線與她平齊。
“曦曦，你聽我說，”他看著她，一字一句，“可能發(fā)生了我們無法理解的事情。你記得的最后時間，是大二暑假，我們在周莊，對嗎？”
夏曦點了點頭，嘴唇有些發(fā)白。
“而現(xiàn)在，”顧斯淼繼續(xù)說，語氣平緩得像在陳述一個事實，“是2028年3月25日。距離你說的那個‘昨晚’，已經(jīng)過去了將近八年?！?br>“八年……”夏曦重復著這個詞，覺得每個字都重若千斤。
“對，八年?！鳖櫵鬼档哪抗饴湓谒樕希瑤е鵁o盡的溫柔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痛楚，“這八年里，我們畢業(yè)了，工作了，結婚了，還有了……”他頓了頓，看向臥室門口。
就在這時，臥室的門被輕輕敲了兩下，然后被推開一條縫。
兩顆毛茸茸的小腦袋探了進來。
先進來的是個小男孩，約莫四五歲的樣子，穿著藍色的小恐龍睡衣，頭發(fā)有些亂翹，眼睛又大又亮，像極了縮小版的顧斯淼。
他身后跟著一個小女孩，穿著同款的粉色小恐龍睡衣，扎著兩個歪歪扭扭的小辮子，臉蛋圓嘟嘟的，眼睛像黑葡萄，好奇地望進來，那神態(tài)，竟有幾分夏曦的影子。
“爸爸，媽媽，你們起床了嗎？”小男孩聲音清脆，“我和妹妹餓了?！?br>夏曦目瞪口呆地看著這兩個叫她“媽媽”的孩子，又看向顧斯淼，完全懵了。
看向媽媽這個完全不認識他們的表情，顧云柒嚇到了。
“媽媽不要柒柒了嗎？”小女孩帶著哭腔問。
顧斯淼連忙抱起女兒，輕聲安撫：“柒柒不哭，媽媽只是生病了，暫時不記得一些事。我們幫媽媽想起來，好不好？”
他又看向兒子：“云溫，你是哥哥，要勇敢。媽媽需要我們的幫助?！?br>顧云溫點點頭，雖然眼睛也紅了，但努力挺直小身板：“我會幫媽**?！?br>夏曦看著這一幕，心里亂成一團。這一切太荒謬了。
“我需要靜一靜?！彼吐曊f。
顧斯淼點點頭，帶著孩子們出去了。
夏曦在房間里呆坐了半小時，才勉強接受這個不可思議的現(xiàn)實。
她換好衣服走出臥室，顧斯淼正在廚房熱牛奶，孩子們坐在餐桌旁。
“媽媽！”顧云柒眼睛一亮。
顧斯淼走過來，語氣溫和：“吃點早餐吧。吃完我?guī)愠鋈プ咦?，也許能幫你想起什么?！?br>早餐在安靜中吃完。
顧斯淼安排孩子們去爺爺奶奶家，然后對夏曦伸出手：“走吧，夏曦同學，重新認識一下。我是顧斯淼，你的丈夫?！?br>夏曦遲疑地伸出手，被他輕輕握住。
車子停在學校門口，夏曦看著熟悉的校門，心情復雜。
“變化不大，對吧？”顧斯淼說。
他們走進校園，沿著林蔭道慢慢走?；@球場上傳來呼喊聲，圖書館前有學生匆匆走過。
“去操場看看？”顧斯淼問。
夏曦點頭。操場上，她仿佛看到當年穿著軍裝、在臺上發(fā)言的顧斯淼，也看到站在方陣中、站得筆直的自己。
“你當時在女生方陣第三排第七個，”顧斯淼忽然說，“扎著馬尾，臉曬得有點紅，但眼神特別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