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確實在抖。
他把手按在方向盤上，金屬被曬得發(fā)燙，燙得他掌心發(fā)疼。
"三年前，黑石化工11·7爆炸，死了十二個。"沈燼盯著儀表盤上的時鐘，"官方結(jié)論是操作失誤，但灰焰的內(nèi)部報告說，起火點有多個，而且發(fā)現(xiàn)了軍用級定時點火器的殘骸。"
陳鐸沒有說話。
"那起案子后來不了了之，因為所有的證據(jù)都在二次爆炸中銷毀了。"沈燼繼續(xù)說，"唯一的幸存者，是當(dāng)晚值班的保安。但他第二天就失蹤了。"
他轉(zhuǎn)向陳鐸："那個保安，右眉骨上有一道疤。和你一樣。"
陳鐸下意識地摸了摸右眉骨。
那里確實有一道淺淺的疤痕，在綠光下若隱若現(xiàn)。
"你調(diào)查過我？"陳鐸的聲音變得沙啞。
"我剛才才確認(rèn)，三年前，我最好的朋友死在那場火里。"沈燼說，"我一直在找真相。而今天，我收到了一封匿名信，然后在這條隧道里遇到了你。世界上有這么巧的事嗎？"
陳鐸沉默了很久。
車外傳來玻璃爆裂的聲音，不知道是哪輛車的車窗在高溫下碎了。
濃煙貼著車窗流動，像是有生命的東西在窺視車內(nèi)。
"如果我說，"陳鐸緩緩開口，"這場火不是意外，你信嗎？"
沈燼的心跳漏了一拍。
"貨廂里的化工原料，是有人故意混進(jìn)去的。起火點也是預(yù)設(shè)的。"陳鐸的聲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語，"他們想要我的命。也想讓你死在這里。"
"他們是誰？"
陳鐸看向沈燼，眼睛里有一種奇怪的悲憫："你確定想知道嗎？知道真相的人，都死了。"
車內(nèi)的空氣越來越渾濁。
沈燼感覺頭暈?zāi)垦?，視線邊緣開始出現(xiàn)黑斑。
他摸索著打開空調(diào)內(nèi)循環(huán)，但吹出來的風(fēng)也是熱的。
手機又震了一下。
這次是一條文字短信：
"***煮的湯，要涼了。"
沈燼的手指僵住了。
他撥母親的電話，忙音。
再撥，還是忙音。
第三次，電話接通了。
"媽——"沈燼的聲音變了調(diào)。
"小燼？"母親的聲音帶著困惑，"怎么了？信號不好..."
"媽，你聽我說，"沈燼深吸一口氣，濃煙嗆得他肺部生疼，"不管發(fā)生什么，不要開門。任何人敲門都不要開。報警，就說有人闖進(jìn)來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小燼，你在說什么？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母親的聲音開始發(fā)抖。
沈燼看了一眼車窗外。
濃煙已經(jīng)濃到看不見任何東西了，應(yīng)急燈的綠光在煙霧中暈染開來，像是深海里的磷光。
溫度還在上升，儀表盤顯示車外溫度已經(jīng)突破了六十度。
他感覺視線開始模糊，一氧化碳中毒的癥狀正在加劇。
"媽，"沈燼的聲音突然平靜下來，平靜得不像他自己，"我可能出不去了。"
電話那頭傳來母親急促的呼吸聲，然后是椅子倒地的聲音。
"小燼！小燼你在哪？你別嚇?gòu)寢專?
"我在赤嶺隧道，著火了。"沈燼說，"我救了一個人，但可能...沒法自己出去了。"
"你等著，媽媽報警，媽媽找人救你——"
"媽，對不起。"沈燼打斷她，眼淚突然涌了出來，"三年前，林曜的事，我一直沒放下。我以為遠(yuǎn)離火場就能忘記，但我做不到。我每天都在想，如果那天我動作再快一點，如果我能再往前沖十米..."
"小燼，別說這些，你會沒事的，你答應(yīng)過媽媽——"
"我愛你，媽。"
沈燼掛斷了電話。
他怕再說下去，自己會崩潰；他怕母親聽出他在哭；他更怕的是，電話那頭不止母親一個人。
陳鐸靜靜地看著他，眼神復(fù)雜。
"你是個好人，"陳鐸說，"好人通常死得早。"
沈燼把手機扔到后座，抹了一把臉。
他的手背上有玻璃劃傷的痕跡，血和汗混在一起。
"現(xiàn)在告訴我一切。"他的聲音冷得像冰，"誰在背后？為什么是我？為什么是你？在我死之前，我要知道真相。"
陳鐸低下頭，看著自己流血的大腿。
過了很久，他抬起頭，說出了一個名字。
一個讓沈燼渾身血液凝固的名字。
**章：濃煙里，有人在數(shù)秒
"林晦。"
沈燼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誰？"
"林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