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寄住在我家占盡便宜，連這筆小錢也要貪？」
緘默癥少爺裴衍十七年沒開過口，第一句話是替轉(zhuǎn)校生罵我。
上輩子，我讓了獎學金，讓了尊嚴，最后讓了命。
死的那天才知道，我才是裴家親生的那個。
被他們捧在手心的風念瑤，是踩著我的骨頭上位的。
這一世，一千萬的卡摔回桌上。
「不貪了。陪讀這活兒，另請高明吧?！?br>第一章
蠟燭的火苗在奶油蛋糕上晃了晃。
十七根。
沈念安盯著那些火苗，還沒來得及許愿。
裴衍站在桌對面，嘴唇動了一下。
整個客廳安靜下來。
傭人端著盤子的手停住了。
裴母顧芝蘭放下茶杯，瞳孔猛地收縮。
裴家的少爺，緘默癥，十七年沒開過口。
今天他開口了。
「你能不能把獎學金讓給風念瑤。」
他的聲音低，像一把生了銹的刀，鈍，但能割開皮肉。
「你寄住在我家已經(jīng)占盡便宜，連這筆小錢也要貪？」
風念瑤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垂著眼睛，手指絞著校服袖口，嘴角有一絲弧度，快得像錯覺。
沈念安的手指停在半空。
腦子里嗡了一聲。
不是因為這句話。
是因為她記起來了。
記起了所有的事。
上輩子這個生日，她讓了。
她說好。
然后裴衍替風念瑤要走了保送名額，她也讓了。
再然后顧芝蘭說家里住不下，她搬走了。
最后她躺在出租屋的地板上，發(fā)著四十度的燒，手里攥著一張DNA鑒定報告。
報告上寫：沈念安與裴崇明，親子關(guān)系成立。
她是裴家的親生女兒。
風念瑤不是。
可她已經(jīng)沒力氣打電話了。
門被推開的時候，她以為有人來救她。
進來的是風念瑤。
風念瑤蹲下來，從她手里抽走那張報告，疊好，放進口袋。
「念安姐姐，你別怪我?！癸L念瑤的聲音很輕，像在哄一個快死的小動物。
「誰讓你命不好呢?！?br>沈念安死在那個冬天。
沒人收尸。
此刻，十七根蠟燭的火苗映在她眼底，一跳一跳。
她活過來了。
沈念安緩緩放下手，看向裴衍。
他長得很好看，下頜線條冷硬，眉骨投下陰影，一雙眼睛像深冬的湖面。
此刻那雙眼睛沒有看她，偏了十五度，落在風念瑤的方向。
裴衍，你十七年沒說過一個字。
開口第一句，是替她罵我。
上輩子我以為你只是不會說話?，F(xiàn)在我才知道——你不是不會說，你是覺得我不配聽。
沈念安笑了一下。
不是苦笑，不是假笑。
是那種想通了一切之后的、干干凈凈的笑。
她轉(zhuǎn)身走向玄關(guān)的柜子，拉開第二層抽屜，取出一張***。
黑色卡面，沒有名字，只有一串數(shù)字。
裴崇明三年前塞給她的，里面一千萬。
當時他說：「念安，留在衍衍身邊，他需要你。」
她拿著這張卡三年，一分錢沒動過。
沈念安走回餐桌前，把***放在蛋糕旁邊。
卡面沾了一點奶油。
「裴衍?！顾辛怂拿?，聲音平穩(wěn)得像在讀課文。
裴衍的目光終于移過來了。
「獎學金我不要了?！?br>她把卡往前推了一下。
「這個也還給你們。一千萬，一分沒動，密碼六個零。」
顧芝蘭猛地站了起來，椅子腿刮過地磚，聲音刺耳。
「你說什么？什么一千萬？」
沈念安沒有看她。
她只看著裴衍的眼睛。
「我不貪了?！?br>她把校服外套的拉鏈拉開，脫下來，疊好，放在桌上。
校服胸口繡著裴家請人定制的校徽。
「這個陪讀，你們另請高明?！?br>沈念安轉(zhuǎn)身往門口走。
身后是死一般的安靜。
走到第三步的時候，她聽見椅子倒地的聲音。
裴衍的聲音從身后傳來，比剛才大了一倍，帶著破碎的氣音。
「沈念安?！?br>她沒回頭。
「你站住?！?br>她拉開了大門。
門外是十一月的風，冷而干凈。
她走了出去。
第二章
沈念安回到二樓收拾東西。
她住在裴家三年，房間在走廊盡頭，最小的那間。
窗戶朝北，曬不到太陽，冬天墻角會返潮。
風念瑤來了之后，顧芝蘭把朝南的客房給了風念瑤，還重新裝修過，換了真絲床品。
沈念安把衣柜打開。
里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