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一個坐著，一個站著，中間隔著一張被撕壞的**。
她忽然把手里的碎紙塞進(jìn)垃圾桶。
動作太急，紙片刮到桶沿，一小半又彈出來。
我站起身，走過去，從垃圾桶邊撿起那片紙。
這次上面不止有尾字。
姓名欄剩著兩個字。
陳舟。
我把紙片夾在指間，抬眼看她。
沈知遙的臉色終于白下去。
她低聲說：“只是客戶?！?br>我笑了一下。
聲音很短，自己聽著都陌生。
“客戶的名字，為什么要比賬單先撕掉？”
她攥著包帶，指節(jié)一寸寸收緊。
廚房里的水龍頭沒關(guān)嚴(yán)，水滴砸在不銹鋼盆里，一聲，又一聲。
我走到冰箱前，把蛋糕拿出來，放到餐桌中央。
透明盒蓋上有一層冷霧。
我抽出那根數(shù)字四的蠟燭，**奶油里。
“沈知遙，今天剛好四周年。”
她眼睫顫了一下，沒有看蛋糕。
“我知道?！?br>“你知道?！蔽尹c點頭，把打火機(jī)按亮。
火苗在指尖抖了抖，映得她眼底一陣明一陣暗。
我沒把蠟燭點著。
那一點火停在空氣里，很快燙到我的手。
我松開打火機(jī)，火滅了。
“那就別說開錯了。”
沈知遙吸了一口氣。
她像是想解釋，喉嚨卻被什么卡住。
最后她只說：“我累了?！?br>這句話她這半年常說。
吵架時說，冷戰(zhàn)時說，我問她什么時候回來時也說。
累像一把****，能打開所有退路，也能鎖上所有問題。
我把那張碎**收進(jìn)襯衫口袋。
紙角貼著胸口，有一點硬。
她看見我的動作，聲音繃緊。
“你收那個干什么？”
“留著?！?br>“陸沉。”
我抬眼看她。
她走近半步，又停住。
這個距離很熟悉。
過去她生氣時也這樣，靠近一點，等我先伸手哄她。
可那天我只是把椅子推進(jìn)桌下。
椅腳磨過地面，發(fā)出一聲刺耳的響。
“飯在鍋里，吃不吃隨你。”
我拿起外套往書房走。
關(guān)門前，她站在客廳燈下，手垂在身側(cè)，垃圾桶里露著另一半碎紙。
我沒有再回頭。
書房門合上時，墻上的結(jié)婚照輕輕震了一下。
照片里她靠在我肩上，笑得干凈。
那張臉被玻璃反光蓋住，像終于也學(xué)會了不解釋。
2 她把蛋糕推回冰箱
夜里十一點，客廳傳來冰箱門開合的聲音。
我坐在書房地板上，背靠著書柜，膝蓋上攤著那幾張賬單。
酒店消費日期是三天前，晚上八點十七分入住，第二天上午十點退房。
客房類型是行政大床房。
**抬頭本該是沈知遙公司，收件地址卻填了我們家。
人只要急著藏一件事，就總會在另一件小事上失手，像把襯衫扣錯了一顆，后面每顆都跟著不對。
我把紙張按順序擺開。
餐飲單上有兩份晚餐，兩杯紅酒，一份少糖芝士蛋糕。
少糖。
我看著那兩個字，忽然覺得可笑。
她最早不吃甜，是因為胃不好。
我們剛結(jié)婚時，我每次買蛋糕都要囑咐店員少糖，后來店員都認(rèn)得我，見我進(jìn)門就問：“還是給**帶？”
原來習(xí)慣也會被人帶到別的桌上。
門外腳步聲停在書房前。
沈知遙沒有敲門。
她隔著門說：“蛋糕我放冰箱了?！?br>我把賬單收攏，沒應(yīng)。
她又站了一會兒。
“面我也倒了，坨了?！?br>這句話落下來，屋里更靜。
我抬手捏了捏眉心。
以前她說這些，是想讓我出去。
她不會直接道歉，只會處理掉桌上的狼藉，等我看見一個干凈的客廳，再把話輕輕翻過去。
我打開門。
沈知遙站得很近，肩上披著家居服外套，頭發(fā)隨便挽著，臉上卸了妝，眼下有淡淡的青。
她看見我手里的賬單，目光縮了一下。
“你查這些沒意義?！?br>“那什么有意義？”
她抿唇，像是被問煩了。
“我和陳舟沒有你想的那樣?！?br>名字從她嘴里說出來，比**上的字更清楚。
我看著她。
“我想的是哪樣？”
她被噎住。
廚房那邊還亮著燈，洗碗池里的水漬沒有擦干，一片一片反著白光。
她低頭把袖口往下拉了拉。
“他是我們新項目的合作方，最近壓力很大，我只是陪他談事。”
“談到大床房？”
她臉上浮出難堪。
“房間是他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