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陰煞之氣已經(jīng)滲透到了建筑的每一塊磚縫里。
我垂下眼睛，把左眼看到的東西壓了回去。
“別看了，走?！壁w淑華拽了我一把。
周**在玄關(guān)等我們。她穿著一件香奈兒的粗花呢外套，脖子上的珍珠項鏈每一顆都有拇指肚那么大。她見到趙淑華親熱地拉著手寒暄了幾句，然后目光掃過我，笑著說：“這就是逸飛的女朋友？長得倒是挺清秀的?！?br>語氣里沒有半分真誠。她看我就像看一件不屬于這個場合的擺設(shè)，客客氣氣，但不值一提。
我跟著她們穿過門廳，走進了別墅的主客廳。
客廳很大，大得不像一個家，倒像是某個私人博物館的展廳。四面墻上掛滿了字畫，博古架上擺著瓷器、玉器和各種擺件，中央的紫檀木長桌上鋪著深紅色的絲絨布，上面陳列著今天要鑒賞的幾件重器——一只青花瓷瓶、一方端硯、一把紫砂壺，以及一只香爐。
客廳里已經(jīng)坐了七八個人，男女都有，年齡普遍偏大，最年輕的也有四十出頭。男人們圍著紫檀木桌討論瓷器的胎質(zhì)和釉色，女人們則坐在沙發(fā)上端著骨瓷茶杯談?wù)撜l家孩子又考上了常春藤?？諝庵酗h著沉香的香味，混著若有若無的茶香，一切都很精致、很體面。
趙淑華剛坐下就迫不急待地加入了**們的聊天。她在這種場合總是格外積極，像是要把自己用力嵌進那個不屬于她的圈子里。沈逸飛被周**的丈夫拉去聊建筑設(shè)計的事了，我一個人坐在角落里，沒人搭理，倒也自在。
“孟老爺子來了?！庇腥说偷偷卣f了一聲。
客廳里的談話聲頓時輕了幾分。所有人都站了起來，目光投向樓梯的方向。
一個七十來歲的老人在一個年輕男人的攙扶下慢慢走下樓梯。老人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中式對襟衫，頭發(fā)花白但梳理得一絲不茍，面容清瘦，顴骨很高，眉眼間有一種不怒自威的氣場。他的左手里捏著兩枚核桃，緩慢地轉(zhuǎn)動著，發(fā)出細微的咔咔聲。
他的氣場也很特別?；颐擅傻臍庀⒃谥苌砘匦?，看起來有些渾濁，不是內(nèi)修所致，而是長期被外界的氣浸染后沾染的。而扶著他的那個年輕男人正好相反——身上清氣內(nèi)斂，氣息沉穩(wěn)，那雙眼睛落在人身上的時候不動聲色，卻像能把人看穿。
孟景州，孟家的獨子，三十歲出頭，傳聞在海外做過藝術(shù)品投資，這幾年回國接手了家族剩下的產(chǎn)業(yè)。趙淑華來之前說過他，說他“長得帥但是眼光太高，挑來挑去到現(xiàn)在還沒結(jié)婚”。
我的左眼微微發(fā)熱。
不是對孟景州有什么反應，是對他手里扶著的那根手杖。
那是一根黃花梨手杖，杖首雕成了一只回首的瑞獸。杖身油潤光滑，包漿厚重，顯然被人用了很多年。但吸引我的不是材質(zhì)——是杖身內(nèi)部透出來的一絲極淡的青光。
寶氣。
祖上傳下來的古籍里記載過：凡寶物皆有氣。金銀之氣白而亮，玉器之氣清而潤，瓷器之氣沉而厚，銅器之氣黃中帶赤。真正經(jīng)歷過數(shù)百年傳承的傳世之寶，器身內(nèi)會凝結(jié)出一道極為純粹的寶光，這道光只有開了天眼的人才能看見。
這根手杖里藏了不止一道光，而且層次分明，像被什么東西包裹住了，只透出薄薄一層亮邊。
“知意？”沈逸飛不知道什么時候走到了我身邊，輕聲叫我，“發(fā)什么呆呢？”
“沒什么?！蔽沂栈啬抗?。
“等下要開始鑒寶了，我媽讓你坐到她那邊去，別一個人縮在角落里，顯得不合群。”
我順從地站起來，跟著沈逸飛走到趙淑華身邊坐下。趙淑華正在跟旁邊的**說她在云南花三萬塊買了一只翡翠貔貅的事，見我過來，只是用下巴示意了一下旁邊的位置，連話頭都沒停。
人到齊了，茶也換了一輪，周**作為組織者站起來說了幾句場面話，大意是感謝孟老爺子賞臉開放老宅，今天請來了一位在拍賣行做了二十年的鑒定專家徐老師給大家掌眼，機會難得云云。
徐老師是個頭發(fā)稀疏的中年男人，戴著金絲眼鏡，說話慢條斯理，一看就是那種在體制內(nèi)待久了的人。他先點評了那只青花瓷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