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了美術(shù)館門口。
車上下來一個女人。
穿著一條淡藍色的連衣裙，戴著一頂白色的寬檐帽。
是她。
周晴。
跟照片上一樣，甚至更美。
我看著她走進美術(shù)館。
我沒有馬上跟進去。
我喝完最后一口咖啡，結(jié)了賬。
等了十分鐘。
我才起身，走向美術(shù)館。
心跳得有點快。
我深呼吸，告訴自己。
冷靜。
你不是李默。
你是陳宇。
一個來看畫展的藝術(shù)品投資顧問。
走進大廳。
人不算多。
很安靜，只有輕微的腳步聲和交談聲。
我很快就在一幅莫奈的《睡蓮》前，看到了周晴。
她站得很近，看得非常專注。
旁邊沒有別人。
就是現(xiàn)在。
我調(diào)整了一下呼吸，朝她走過去。
我沒有直接走到她身邊。
而是在她旁邊那幅畫前停下。
我們之間隔著三米左右的距離。
我看著那幅畫，一幅西斯萊的風(fēng)景畫。
我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
用我的余光，觀察她。
她還是在看那幅《睡蓮》。
眉頭微微皺著，似乎在思考什么。
過了大概兩分鐘。
她輕輕嘆了口氣。
我捕捉到了這個信號。
我轉(zhuǎn)過身，像是無意中看到她一樣。
然后，我邁出第一步。
我走到她身邊，跟她并排站著。
目光同樣落在《睡蓮》上。
“可惜了?！蔽议_口。
聲音不大，剛好能讓她聽見。
她果然轉(zhuǎn)過頭，有些疑惑地看著我。
“先生，您說什么？”
她的聲音很好聽，軟軟的。
我看著畫，而不是她。
“我說，這幅畫可惜了?！?br>“它的掛放位置，光線角度不太對?！?br>“你看這個位置，”我抬手指了指畫的左上角，“頂燈的光正好打在上面，出現(xiàn)了反光，破壞了原作的層次感?！?br>“莫奈為了表現(xiàn)光影的瞬息萬變，用了很多細碎的筆觸。”
“如果光打得不好，這些細節(jié)就全被吃掉了?！?br>我說得很專業(yè)，語氣很平淡。
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跟一個老朋友討論。
周晴順著我指的方向看過去。
看了幾秒，她臉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您這么一說，好像是真的。”
她轉(zhuǎn)過來看我，眼里有了些好奇和欣賞。
“您是……畫家嗎？”
我笑了笑，搖搖頭。
“我不是畫家，只是一個喜歡畫的人?！?br>“我叫陳宇?！?br>我主動伸出手。
她猶豫了一下，也伸出手，跟我輕輕握了一下。
她的手很軟，有點涼。
“我叫周晴?！?br>“很高興認識你，周女士。”
“叫我周晴就好了。”
“好的，周晴。”
我收回手，繼續(xù)把目光投向畫作。
沒有再看她。
氣氛正好。
不能太急。
她也沒走，繼續(xù)站在我身邊。
“聽陳先生的口氣，對印象派很有研究？”她主動開啟了話題。
“談不上研究，只是個人愛好。”我謙虛了一句。
“上學(xué)的時候，論文寫的是這個方向?！?br>“哦？您在哪所大學(xué)？”
“倫敦藝術(shù)大學(xué)?！?br>我說出這個名字的時候，很平靜。
這一個月，我在夢里都說了幾百遍。
周晴的眼里，果然閃過一點驚訝和尊重。
“原來是 UAL 的高材生?！?br>我們開始聊畫。
從莫奈聊到雷諾阿，從巴比松畫派聊到后印象派。
我把馮程給的資料，用我自己的話，變成了我們的談資。
我沒有一直說。
我說兩句，就會停下來，問她的看法。
引導(dǎo)她表達。
這是做銷售的技巧。
讓客戶多說，你才能了解她。
她看起來很開心。
很久沒有跟人這么暢快地聊過天了。
我覺得時間差不多了。
再聊下去，就過火了。
“跟你聊天很愉快。”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