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語：
太子大婚那天，嫡姐穿著正紅鳳冠，居高臨下潑了一杯敬酒在我裙擺上。
太子摟著她的腰，眼神帶著施舍。
“孤知道你暗戀孤這么些年，就算你故意起疹子搞什么欲擒故縱，這正妃位子也只能是嬌嬌的，你要是安分點，孤還能勉強給你留個通房的位置?！?br>所有人都等著看我嫉妒發(fā)狂和痛哭流涕的丑態(tài)。
我強壓下瘋狂上揚的嘴角，雙手遞上一對純金鴛鴦。
“殿下搞錯了，臣女祝二位，生生世世，死生契闊，鎖死在這東宮里，千萬別放過彼此。”
01
那對純金鴛鴦被太監(jiān)接過去的時候，太子臉上的笑僵了半寸。
他大概沒聽過這么直白的詛咒。
嫡姐沈嬌嬌倒是先笑了。
她抬手扶了扶鳳冠，金步搖撞出細碎的聲響。
“妹妹可真會說話，只是這賀禮也太俗氣了些，金子再貴，也壓不住你這一身窮酸氣?！?br>她說完又低頭看我裙擺上那片酒漬。
正紅的酒水洇開，濕漉漉貼在淺色羅裙上，留下一大塊污痕。
我盯著那塊污漬看了片刻。
前世我在東宮跪了一夜，替太子求來三萬兩軍餉。
回來時也是這條裙子。
那時裙擺上沾的是雪水和泥水。
沈嬌嬌披著太子的狐裘從廊下走過，問我冷不冷。
“她身子硬，不礙事?！?br>太子是這么說的。
人這東西不能太有用。
一旦太有用，旁人就會把你的命也算進日常開銷里。
太子見我不說話，以為我被羞辱的不能出聲了。
他放緩聲音，拿出那副慣用的語重心長的腔調(diào)。
“沈棠，孤知道你現(xiàn)在心里難受，可這婚姻大事本就講究個嫡庶尊卑，嬌嬌溫婉端莊，能鎮(zhèn)住東宮，你如果真有這份心，以后進東宮伺候她，孤肯定不會虧待你。”
周圍女眷捏著帕子偷笑。
“二小姐這也算熬出頭了吧，通房呢，多少人盼都盼不來的好事?！?br>我差點笑出聲。
通房。
上輩子我替他擋箭，替他籌錢，替他拉攏朝臣，替他收拾各種爛攤子。
他**那天晚上，我渾身是血躺在偏殿里。
“沈棠命硬，死不了的。”
他摟著沈嬌嬌在龍榻上說了這句話。
他弄錯了。
我死的非常徹底。
太子起駕回宮了。
沈嬌嬌臨走前特意踩過我濕掉的裙角。
她鞋底繡著并蒂蓮，針腳亂了一處。
我看的一清二楚。
她從小就是這樣。
越想顯貴就越藏不住底子里的粗糙。
送親隊伍浩浩蕩蕩離開，鞭炮灰落了滿地。
我轉(zhuǎn)身上了自己的馬車。
貼身丫鬟青蕪跟了上來，眼圈紅紅的，嘴唇緊緊抿著。
“小姐，他們這也太欺負人了?！?br>我掀開車簾，看著東宮的儀仗消失在街尾。
“去西街找劉掌柜?！?br>青蕪愣了一下。
“小姐要去買什么東西嗎？”
“賣?！?br>我從袖子里摸出一串鑰匙丟到她手里。
“父親以我名義置辦的那些嫁妝，鋪面，綢緞，瓷器，擺件，全都給我賣了，銀票換成不記名的，直接送去城南錢莊?！?br>青蕪呆住了。
“那不是老爺說給小姐備著，以后嫁進東宮……”
我看了她一眼。
她立刻閉上了嘴。
以后這兩個字最會騙人。
我前世就是死在以后里。
回到沈府后我沒有去前廳給父親請安。
我直接回了閨房。
銅鏡里映出一張年輕的臉龐。
眉眼清冷，唇色偏淡，頭上還簪著一支素銀釵。
比前世臨死的時候完整很多。
那時候我胸口插著三支帶毒的箭。
箭羽在燭火的照耀下晃動。
太子沒有過來。
沈嬌嬌過來了。
她穿著皇后的十二翟衣站在我床前，伸手在鼻子前扇了扇，嫌棄屋里的藥味太重。
“妹妹，你這輩子也算是值了，殿下能**，里頭有你一份功勞，至于***留下的商行，我以后會替你好好管著的?！?br>她說完就拿帕子遮著嘴笑了起來。
我那時連抬眼的力氣都沒有。
偏殿的窗紙破了一個角。
風吹進來翻開了桌上的賬冊。
上面每一筆記錄都是我替太子填補的空缺。
軍餉，暗衛(wèi)，藥材，貢品，朝臣賀禮。
銀子流水一樣花出去，聽不到一點聲響。
命也是一樣。
天黑以后，東宮最先亂了起來。
太子想要賞賜宮人。
新婚的晚上，他想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