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衍之的精心調理下，恢復了大半。雖然依舊不能劇烈運動，但日常行走、舉止已經與常人無異。
臉色也漸漸恢復了血色，只是比從前清瘦了許多，下巴尖了一圈，眼睛反而顯得更大。
青蘿說我變了。
“以前的姑娘，溫溫柔柔的，像一朵白蓮花?，F(xiàn)在的姑娘，冷冰冰的，像一把出了鞘的劍?！?br>我笑了一下，沒有接話。
這一日午后，莊子外忽然來了一隊人馬。
青蘿跑進來，臉色發(fā)白。
“姑娘！是靖王府的人！靖王……靖王來了！”
我正在翻看顧衍之給我的一本醫(yī)典，手指翻書的動作沒有停。
“他怎么找到這里的？”
“不知道！來了好多侍衛(wèi)，把莊子圍住了！”
我合上書，站起來。
“讓他進來?！?br>大門被推開。
蕭玦大步走了進來，一身裘袍，氣勢逼人。
身后跟著幾個侍衛(wèi)和一個醫(yī)官。
他的目光掃過簡陋的莊院，最終落在我身上。
我站在廊下，衣衫素凈，面容冷淡。
他看了我?guī)紫ⅰ?br>“本王沒想到，你還活著。”
和原來一模一樣的話。一模一樣的語氣。一模一樣的高高在上。
“托殿下的福。”我說，“命硬。”
他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
“當日之事，你是自愿救婉柔的，本王并未強迫你。念在你往日伺候的份上，本王給你留些銀兩，你安生在此度日，日后不要再出現(xiàn)在本王面前。”
他揮手，侍衛(wèi)放下一疊銀票。
我低頭看了一眼那疊銀票。
然后抬頭，直視他的眼睛。
“蕭玦，我問你一個問題。”
他皺眉。
“蘇婉柔的毒，是不是她自己服下去的？”
蕭玦的臉色變了。
“你在胡說什么？”
“九幽蝕骨散，需要持續(xù)服用三個月以上才會顯現(xiàn)癥狀。這種毒極其罕見，不可能無故中招。它的解藥只有一種——天凰血脈的心頭血?！?br>我一步步走近他。
“而全天下，擁有天凰血脈的人，只有我一個?！?br>“她自己吞毒，再讓你來殺我取血。從頭到尾，就是一個局?！?br>“蕭玦，你是被你的白月光當?shù)妒沽??！?br>“閉嘴！”
蕭玦厲聲打斷我，眼中滿是怒意。
“沈晚凝，本王容你茍活已是恩典，你居然敢污蔑婉柔！”
“她中毒時痛不欲生，差點沒命！你以為她會拿自己的性命設局？荒唐！”
“荒唐的人是你?！?br>我的聲音很輕，很冷。
“你從來不肯相信我說的任何一句話，從來不肯為我考慮半分。三年了，你聽過我一次嗎？”
“我為你剜心取血，差點死在荒野。可你來這里，不是關心我的死活，而是給我一疊銀票讓我閉嘴消失?！?br>我拿起那疊銀票，一張一張撕碎，碎片紛紛揚揚落在他腳下。
“你的銀兩，我不要?！?br>“你的憐憫，我不需要?！?br>“你的恩典，我承受不起?！?br>我直視他的眼睛，一字一頓。
“從今往后，恩斷義絕。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生生世世——永不相見?！?br>“蕭玦，滾。”
他盯著我，周身散發(fā)著冷冽的怒氣。
“沈晚凝，你——”
“王爺，請回吧?！?br>一個清冷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顧衍之不知何時出現(xiàn)在了院中，白衣如雪，手持一柄折扇，氣度從容。
蕭玦的目光轉向他，眉頭擰得更緊。
“你是誰？”
“鬼手圣醫(yī)，顧衍之?！?br>蕭玦的眼神微微一變。
鬼手圣醫(yī)的名號，即便是他也聽過。此人醫(yī)術通天，行蹤不定，不受任何權貴驅使，連當今陛下請他入太醫(yī)院，他都婉拒了。
“她是我的病人?！鳖櫻苤溃巴鯛斎粢诖说貏哟?，恕在下不能袖手旁觀?！?br>蕭玦死死盯著顧衍之，又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有憤怒，有不屑，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
他拂袖而去，大步邁出院子。
侍衛(wèi)們緊隨其后。
馬蹄聲遠去。
我站在原地，雙腿有些發(fā)軟，但脊背挺得筆直。
顧衍之走到我身邊。
“脈象又亂了。”
“我沒事?！?br>“你在發(fā)抖?！?br>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確實在抖。
“……會好的。”
他沒有再說什么，轉身進了藥房。
片刻后，端出一碗溫熱的藥湯。
“喝了，睡一覺。明天開始，我教你一套養(yǎng)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