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面倒，她是等她走了以后才倒的。但她看了江臨一眼，忽然覺得解釋沒有意義。不是因為他不信，而是因為他根本不在乎真相是什么。他在乎的只有一件事：沈知意難過了一下，而讓沈知意難過的人，必須付出代價。
“我沒有?！绷滞碚f。
江臨看著她，忽然笑了。那個笑容很短，短到像一把刀，在林晚胸口劃了一下就收回來了。他從口袋里掏出手機，劃了兩下，把屏幕轉(zhuǎn)向林晚。
屏幕上是一條微信消息，沈知意發(fā)的，配了一張圖片，垃圾桶里的那碗粥，還有一行字：“江臨哥，嫂子可能不喜歡我做的飯，我煮了一早上的粥她倒掉了，我是不是真的不該住在這里？”
消息下面還有一條，是沈知意自己撤回的記錄。
江臨把手機收回去，看著林晚，聲音很輕：“她說算了，讓我不要問你，說怕你誤會。但我還是想問一句，你倒那碗粥的時候，有沒有想過她做好一件事有多不容易？”
林晚忽然覺得整個胃都在翻攪，那股熟悉的、灼燒般的痛感從胃底蔓延到胸腔，再蔓延到喉嚨。她死死咬住嘴唇，指甲掐進掌心里，把那股翻涌的惡心硬生生壓了下去。
“我明天開始吃。”她說。
江臨看了她幾秒，轉(zhuǎn)身走了。
門關(guān)上的那一刻，林晚把被子拉過頭頂，整個人縮成一團，像一只被踩碎了殼的蝸牛。她的手指在被子里緊緊攥著那條白金項鏈，鉆石嵌進她的掌心，硌出一枚小小的、圓形的紅印。
她很用力地呼吸，但每一口氣都像是從刀片上刮過去的，帶著鐵銹般的腥甜。
她想哭，但眼淚已經(jīng)流不出來了，好像連淚腺也在那碗粥被倒進垃圾桶的那一刻，一起被她丟掉了。
第二個星期，沈知意丟了條項鏈。
那是一條梵克雅寶的四葉草項鏈，白貝母鑲鉆，限量款，據(jù)說很難買，是江臨托人從巴黎帶回來的。沈知意說自己一直放在梳妝臺上，第二天早上起來就不見了。
林晚正在廚房洗菜。她聽到沈知意在樓上叫了一聲，聲音不大，但很尖，像被什么東西扎了一下。她放下手里的菜，甩了甩手上的水，沿著樓梯走上去。
沈知意站在客房的梳妝臺前，眼眶紅紅的，手里拿著一個空的首飾盒?？吹搅滞淼臅r候，她的嘴唇抖了抖，像是想說什么又憋回去了，最后只擠出兩個字：“嫂子……”
江臨今天正好在家。他本來在書房開電話會議，聽到聲音推門出來，看到沈知意紅著眼眶站在走廊里，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怎么了？”
“我的項鏈不見了?！鄙蛑獾穆曇魩е耷唬熬褪悄菞l四葉草的，你送我的那個。”
江臨看了林晚一眼。
只一眼，林晚就知道他已經(jīng)做出了結(jié)論。那個眼神里沒有質(zhì)疑，沒有詢問，甚至連懷疑都算不上，因為懷疑的前提是存在不確定性，而江臨看她的那一眼里沒有不確定性，他確定——或者說他不需要確定，他只是選了一個方向，然后沒有任何猶豫地走了過去。
“你進過她房間？”江臨問林晚。
林晚搖頭：“我沒有。”
“那項鏈去哪了？”江臨的聲音還是平的，但那種平比暴怒還要讓人窒息，因為他連發(fā)火都懶得對林晚發(fā)，他只是在一個很低的頻率上輸出一種漫不經(jīng)心的壓迫，“家里就三個人，阿姨今天休息，你沒有，我也沒有，項鏈長了腿自己跑了？”
沈知意站在江臨身后，輕輕扯了扯他的袖子：“算了江臨哥，可能是我自己放忘了，再找找吧?！?br>她說著拉了一下江臨的袖口，那個動作很小，很輕，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但林晚看得清清楚楚。沈知意的指尖捏著江臨的袖扣——那是林晚上個月送他的生日禮物，一枚鉑金袖扣，林晚攢了三個月的工資買的，他沒戴過，但今天不知道怎么戴上了。
或許不是他戴的，或許是沈知意早上幫他別上的。
林晚站在走廊里，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身上，但她感覺不到溫暖。她的胃又開始疼了，那種疼不像以前那樣是一陣一陣的，而是一種持續(xù)不斷的、鈍重的、像有一只無形的手在慢慢擰絞她的內(nèi)臟。
“我去幫你找。”林晚說。
她走進客房，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