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我答應得太快。
快到讓趙秀梅都有一瞬間的怔愣。
她大概以為，我還會像過去三年那樣。
哭著，鬧著，乞求著，做最后的掙扎。
可她不知道。
哀莫大于心死。
當一個人連心都死了，也就無所畏懼了。
周明凱拿著筆，手在發(fā)抖。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我，里面有震驚，有不解。
可那又與我何干呢？
“簽吧?！?br>我的聲音，冷得像冰。
“簽了字，五萬塊錢，我立刻轉給**妹。”
“就當是我，買我這三年的自由。”
周明月急了，扯著周明凱的胳膊。
“哥，你還猶豫什么！”
“她都這么說了！她心**本沒你！”
“這種女人，留著干什么！”
趙秀梅也在一旁煽風點火。
“就是！兒子，簽！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周明凱閉上眼，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筆尖在紙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他的名字，出現在了離婚協(xié)議的末尾。
那一刻，我感覺壓在我身上三年的大山，轟然倒塌。
我前所未有地輕松。
我拿出手機，當著他們的面，找到了周明月的賬號。
“賬號給我?！?br>周明月迫不及待地報出一串數字。
我面無表情地輸入金額，點擊轉賬。
五萬。
分毫不差。
手機提示音響起，周明月看著到賬信息，笑得眼睛都瞇成了一條縫。
“謝謝嫂……哦不，許小姐。”
她改口改得真快。
趙秀梅也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仿佛這五萬塊，是我天經地義該給的。
周明凱卻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癱坐在沙發(fā)上，雙眼無神。
事情辦完了。
我站起身。
“從現在起，我們兩不相欠?！?br>我轉身上樓，去收拾我的東西。
我的東西很少。
除了幾件衣服，和一些書，幾乎沒有什么屬于我。
這個家里的所有東西，都是他們周家的。
我打開衣柜，拿出我那個小小的行李箱。
把我的衣服一件件疊好放進去。
當我拿到那個藏著***的首飾盒時，我的手頓了一下。
里面空空如也。
那張卡，在我決定做試管的時候，就已經被我取走了里面的錢。
我打開盒子，里面只有幾件廉價的銀飾。
是我結婚前自己買的。
我自嘲地笑了笑。
連這最后一點念想，都差點被他們奪走。
我拉著行李箱下樓。
他們一家三口，還坐在客廳里。
像是在欣賞我的狼狽。
我走到玄關，換上自己的鞋。
從始至終，沒有回頭看他們一眼。
我把鑰匙從鑰匙扣上取下來，輕輕地放在鞋柜上。
發(fā)出清脆的一聲響。
像是對我這三年婚姻的告別。
“許安然?！?br>周明凱忽然開口，聲音沙啞。
我停住腳步，卻沒有回頭。
“結婚前，你說，我的手很好看?！?br>“你說，你想牽一輩子?！?br>他的聲音里，帶著哽咽。
我靜靜地聽著。
心里，卻毫無波動。
那些曾經讓我心動的情話，如今聽來，只覺得諷刺。
“周明凱?！?br>我終于開口，聲音平靜無波。
“你知道嗎？”
“從我把那碗藥倒掉開始，我的心，就已經死了?！?br>“從我聽到你答應**，要拿走我最后一筆救命錢開始?！?br>“我們之間，就徹底結束了。”
“是你，親手**了那個滿心滿眼都是你的許安然?！?br>說完，我不再停留。
我拉開門，走了出去。
外面的陽光，溫暖而明亮。
我深吸一口氣，空氣里都是自由的味道。
身后，傳來趙秀梅尖銳的叫罵聲。
“滾！滾了就別再回來！”
“我們周家倒了八輩子霉，才娶了你這么個喪門星！”
我沒有理會。
我拖著行李箱，一步一步，走得堅定而決絕。
我沒有哭。
一滴眼淚都沒有。
因為，不值得。
05
我拖著行李箱，無處可去。
最后，還是給夏青打了電話。
夏青在電話那頭，聽我平靜地說完一切。
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只說了一句話。
“在哪？我去接你?！?br>半小時后，夏青的車停在我面前。
她跳下車，二話不說，給了我一個用力的擁抱。
“沒事了，安然?！?br>“離開那個狼窩，是好事?！?br>“以后，姐養(yǎng)你！”
我把頭埋在她的肩膀上，一直緊繃的神經，終于松懈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