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攥緊了包帶。
錢耀祖上前一步，擋在她前面。
“夠了，陸沉。你別以為你占著理就能在這里撒野。告訴你，這件事我會處理，律師也會跟教育廳溝通。你回你的江城去吧。”
他看著我，眼底全是不屑。
在他眼里，我就是個江城棠梨巷的底層住戶，月薪幾千塊，帶著個孩子過日子的窩囊男人。
我沒回答他。
我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宋律師，我是陸沉。有個案子，你飛省城，今天上午到?！?br>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陸總，什么案子？”
錢耀祖和方婉婷同時聽到了那兩個字。
陸總。
宋律師的聲音不大不小，在這間安靜的會議室里，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涉及偽造***件、高考作弊、未成年人信息被盜用。對方有律師，但水平不夠。”
錢耀祖身后的律師臉色一變。
“我九點半到?！彼温蓭熣f。
我掛了電話，把手機放回口袋。
錢耀祖瞇著眼看我。
“你什么時候請得起律師了？”
我沒理他。
調(diào)查組組長把談話記錄推過來。
“幾位，現(xiàn)在進入正式調(diào)查程序，請配合。”
錢耀祖看著那份材料，看著他的律師，再看著方婉婷。
方婉婷低著頭，不說話。
錢浩然在角落里，一直沒敢動。
我坐回去，簽了配合調(diào)查的確認書。
簽完最后一個字，我抬頭看了方婉婷一眼。
她也正看著我。
三年了。
她眼睛里沒有愧疚，沒有慌張，只有一種奇怪的不安。
不是因為東窗事發(fā)。
是因為她發(fā)現(xiàn)，坐在對面的這個男人，好像不是她認識的那個陸沉了。
上午九點，正式調(diào)查開始。
錢耀祖像是提前打了幾個電話，底氣足了不少，坐下來之后翹著腿，一副“走個流程”的姿態(tài)。
他的律師姓賀，是省城一家律所的合伙人，據(jù)說接過不少有錢人的官司，嘴皮子很利索。
“調(diào)查組的領導，我先代我的當事人說幾句?！辟R律師打開公文包，抽出一份文件。
“錢浩然同學使用陸小北的身份參加高考一事，確實存在信息不符的情況。但這件事的根源在于，錢浩然同學的繼母方婉婷女士是陸小北的親生母親，她自愿提供了相關信息。嚴格來講，這屬于家庭內(nèi)部事務——”
“家庭內(nèi)部事務？”
門口傳來一個聲音。
所有人轉(zhuǎn)頭。
一個穿灰色西裝的男人走進來，四十出頭，瘦高個，戴一副金絲邊眼鏡。
宋晉遠。
京城博恒律師事務所高級合伙人，**過的案子上過三次法治新聞頭條，去年剛幫一家上市公司打贏了二十億的知識產(chǎn)權官司。
他說九點半到，九點整就來了。
“宋……宋晉遠？”賀律師認出了他。
宋晉遠沒看他，徑直走到我旁邊坐下。
“陸總，相關材料我在路上看了。”
他打開筆記本電腦，屏幕上是一份已經(jīng)排好版的法律文書。
“偽造居民***件罪，刑法第二百八十條，最高七年。組織****罪，第二百八十四條之一，最高七年。數(shù)罪并罰——”
“等等等等，”錢耀祖坐直了身子，“誰跟你說組織作弊了？我兒子就是用了個身份，**的時候帶了個通訊設備，這跟組織作弊——”
“帶通訊設備進考場傳輸答案，不叫組織作弊叫什么？”宋晉遠推了推眼鏡，“賀律師，這個您應該比我清楚吧?！?br>賀律師張了張嘴。
“還有，”宋晉遠翻出另一份文件，“我來之前查了一下，錢浩然的學籍從去年九月轉(zhuǎn)入省實驗中學，所用身份是陸小北，但省實驗的入學需要提供戶籍滿三年的證明——這份證明是偽造的。也就是說，除了考場作弊，前期的學籍遷移、戶籍變更，每一個環(huán)節(jié)都涉嫌違法。”
他看向調(diào)查組組長。
“我的當事人陸沉先生，作為被盜用身份的未成年人陸小北的法定監(jiān)護人，要求三項訴求?！?br>“第一，追究偽造***件的刑事責任。”
“第二，追究組織****的刑事責任?！?br>“第三，對陸小北因身份被盜用造成的一切損害，保留民事賠償**?！?br>會議室里靜得可以聽見空調(diào)的嗡嗡聲。
錢耀祖的臉色不好看了。
他湊到賀律師耳邊說了幾句話。
賀律師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