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十七分，手機震了三下。
我翻了個身，沒理。
又震了三下。
我瞇著眼摸到手機，屏幕上一個陌生號碼，歸屬地顯示省城。
“喂？”
“請問是陸小北同學的家長嗎？”對面是個中年男人的聲音，語氣嚴肅。
“我是?！?br>“我是省實驗中學高三十二班班主任周志國，陸小北同學今天在高考數(shù)學科目中涉嫌作弊，目前已經(jīng)被監(jiān)考組留置，需要家長盡快到學校來處理?！?br>我愣了兩秒。
扭頭看了一眼旁邊的小床。
我兒子陸小北正蜷在被子里，嘴巴微張，口水把枕頭打濕了一小片。
他今年八歲，上小學二年級。
“周老師是吧？”我清了清嗓子，“您確定沒搞錯？我兒子今年才二年級，他現(xiàn)在就躺在我旁邊睡覺呢?！?br>電話那頭安靜了。
足足五秒。
“你說什么？”周志國的聲音變了調(diào)，“不可能，我手里這份學籍檔案寫得清清楚楚，陸小北，***號3201開頭，戶籍地址江城區(qū)——”
“江城區(qū)棠梨巷十七號？”我接了他的話。
“對！”
“那是我家地址?！?br>“那就對了啊——”
“但我兒子今年八歲。”我又說了一遍，“周老師，用我兒子身份信息參加高考的那個人，不是我兒子?！?br>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嘈雜的交談聲，好幾個人在說話。
周志國像是捂住了話筒跟旁邊的人商量了幾句，再拿起來時，聲音里多了一層東西。
“陸先生，這事恐怕比我們想象的嚴重。您方便現(xiàn)在過來一趟嗎？省實驗中學，老校區(qū)行政樓三樓?！?br>“四個小時車程?！?br>“那明天一早——”
“不用，我現(xiàn)在出發(fā)?！?br>我掛了電話，盯著天花板看了十秒。
有人用我兒子的身份信息參加高考。
還作弊了。
這兩件事疊在一起，我腦子里只浮出一個人。
方婉婷。
我前妻。
三年前跟我離婚的時候，她把家里的戶口本帶走了。我當時沒在意，覺得她要用就用，反正補辦也方便。
現(xiàn)在看來，她不是隨手拿的。
我起身穿衣服，給隔壁的王嬸發(fā)了條消息，讓她一早過來照看小北。
下樓，發(fā)動車子。
六月的夜風灌進來，裹著一股燥熱。
江城到省城，全程高速，三個半小時夠了。
我把車開到一百二，腦子里一直在過一件事。
方婉婷再嫁的男人姓錢，叫錢耀祖。省城做建材生意的，據(jù)說身家不小。錢耀祖有個兒子，比我兒子大十歲，今年剛好十八。
高考的年紀。
如果我猜得沒錯，用我兒子身份信息參加**的，就是錢耀祖的兒子。
高考**。
用了我兒子的戶籍和身份，換了個省份**，降低錄取分數(shù)線。
而且還作弊。
方婉婷，你可真行。
凌晨五點四十，天已經(jīng)亮了。
我把車停在省實驗中學門口，校門緊鎖，門衛(wèi)大爺探出頭。
“找誰？”
“周志國老師，高三十二班班主任，他讓我來的?！?br>大爺打了個電話，過了兩分鐘，一個穿格子襯衫的中年男人快步走出來。
頭發(fā)亂糟糟的，一看就是一夜沒睡。
“陸先生？”
“我是陸沉?！?br>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目光里有疑惑，也有審視。
“跟我來。”
行政樓三樓，會議室里亮著燈。
長桌兩側(cè)坐了五六個人，有穿制服的，有穿便裝的。靠窗的位置坐著一個年輕男人，低著頭，雙手交叉放在桌上。
看到我進來，他猛地抬頭。
我不認識他。
但他的臉一瞬間變白了。
“陸先生，請坐?！弊谥魑坏氖莻€戴眼鏡的中年女人，胸前掛著工作牌，省教育廳的。
她姓什么我沒看清，但手里那個文件袋上寫著“高考違規(guī)事件調(diào)查組”幾個字。
“先確認一下，”她打開一份材料，“陸小北，***號320106——”
她念了一串數(shù)字。
“是我兒子的***號?！蔽艺f。
“出生日期？”
“2016年9月3號?！?br>會議室里的人互相看了一眼。
“今年八歲?！迸税巡牧戏畔聛?，摘了眼鏡。
那個坐在窗邊的年輕男人把頭埋得更低了。
“也就是說，”女人指了指那個年輕人，“這位用陸小北的身份參加高考的考生，冒用了你兒子的全部個人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