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在合適的時機公開道歉?！标懗林壅f這句話的時候，目光落在自己手背上——那里什么都沒有，但他總覺得有什么東西正在慢慢浮現。
趙鐵生張了張嘴想說什么，突然聽到了一聲輕輕的“滴”。
電子表顯示21:00。
走廊盡頭，那個少女的聲音再次響起了。
這一次比剛才更近，像是就站在樓梯拐角的那面墻后面。
“……晚安?！?br>只有兩個字。輕得像嘆息，像有人在空蕩蕩的房間里對著空氣說出的習慣性問候。
陸沉舟閉上了眼睛。
趙鐵生閉上了眼睛。
姜念慈閉上了眼睛。
三個人同時開口，聲音不算大，但很整齊，像是排練過一樣：
“晚安。”
沒有多說一個字。沒有多問一句“你是誰”。沒有顫抖，沒有猶豫。
沉默。
五秒。十秒。十五秒。
然后姜念慈聽到了一個聲音，非常非常小，小到像是一個人在很遠的地方笑了一下。不是恐怖片里的那種陰森笑聲，是真正的、帶著一點點暖意的、幾乎要被遺忘的笑聲。
她不知道為什么，眼眶突然就紅了。
燈滅了。
不是聲控燈那種正常的延時熄滅，而是像有人輕輕吹了一口氣，把光吹走了。
走廊徹底暗下來。只有樓梯轉角那扇窗戶透進來一點不知道從哪來的微光，剛好夠看清腳下。
“她不是要殺我們。”姜念慈的聲音有點啞，“她只是想知道還有沒有人會回答她?！?br>彈幕在這一刻安靜了幾秒，然后開始刷「心疼」和「陳念」。
趙鐵生把姜念慈從地上拉起來，拍了拍她褲子上的灰:“走吧，找個安全的地方待到天亮。”
但陸沉舟沒動。他盯著201室的方向，目光像釘子一樣釘在那扇門上。
門縫里，正緩緩飄出一片紅色的衣角。
像是有人站在門后面，把裙子的一角從門縫里擠了出來。那紅色太濃了，濃到不像布料，更像是凝固的血被重新化開，在空氣里慢慢流淌。
衣角飄了幾步遠，停在了姜念慈腳邊。
姜念慈低頭看著它，猶豫了一下，彎腰撿了起來。
布料在她指尖觸碰到它的瞬間變成了一團紅色的光，融進了她的掌心里。姜念慈猛地縮回手，但什么都沒發(fā)生——至少表面上看什么都沒發(fā)生。
她的眼睛里有什么東西閃了一下，像是一段不屬于自己的記憶突然闖進來，又被迅速抽走。
“怎么了？”趙鐵生緊張地問。
姜念慈皺著眉，摸了摸自己的太陽穴:“沒什么……我好像看到了什么東西。很短，大概三十秒的畫面。是陳念的記憶?！?br>“什么記憶？”
“我……”姜念慈的表情突然變得有些茫然，“我不記得了。我只記得我看到了什么，但內容忘光了。像是被什么東西擦掉了。”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掌心。那里什么都沒有，干干凈凈的，但她隱約覺得有什么東西正在那里生根發(fā)芽。
陸沉舟走過來，仔細看了看她的手，又看了看她的瞳孔:“還能走嗎？”
“能?！?br>“那就先離開這里。天亮之前不要再碰任何東西?！?br>三個人沿著樓梯往上走。趙鐵生走在最后面，他總覺得背后有什么東西在跟著他們，但每次回頭，走廊都是空的。
只有201室的門微微開了一條縫。
從門縫里透出來的不是光，是比黑暗更黑的東西。
那條紅裙子，不見了。
第二章 白色圓珠筆與懺悔信
第二天。
其實在副本里說“第二天”并不準確——走廊里永遠只有聲控燈的光，沒有白天，沒有黑夜，只有電子表上的數字在走。
姜念慈看了一眼表:07:23。
他們昨晚在五樓樓梯轉角處湊合了一夜。趙鐵生把外套脫下來給姜念慈當枕頭，自己靠著墻打盹，一晚上驚醒了好幾次。每次醒來他都會下意識摸摸自己的手腕，確認脈搏還在，然后閉上眼睛繼續(xù)睡。
陸沉舟幾乎沒睡。他坐在最上面一級臺階上，面朝著下樓的方向，保持著一整夜的警戒。這是**的職業(yè)病——永遠把后背留給墻，眼睛永遠盯著唯一的入口。
“你該睡會兒的?！苯畲劝淹馓走€給趙鐵生，走到陸沉舟旁邊坐下。
“睡不著?！标懗林鄣难巯掠泻苌畹那嗪冢拔以谙胍?guī)則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