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做的。
客戶追問的技術(shù)細節(jié)是我答的。
結(jié)尾那個讓客戶拍板續(xù)約的備選方案也是我連夜趕出來的。
但她坐在那兒，代表了"在場"。
"行，宋薇你牽頭，陸沉你配合一下。"周磊說。
"好的。"我說。
宋薇沖我笑了笑，那個笑容和每天下午三點四十喊我接孩子時的笑容一模一樣。
輕松的，理所當(dāng)然的，帶著一種"你不會拒絕"的篤定。
晨會結(jié)束后，老張從我旁邊路過，拍了拍我的肩膀。
他沒說話，但那只手在我肩上停了兩秒鐘，力道比平時重一點。
我知道他想說什么。
四年了，他一直知道。
中午，趙建國的電話來了。
我拿著手機走到樓梯間。
"陸沉，你的郵件我看了，"趙建國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帶著回聲，"分公司這邊新簽了個**項目，體量不小，需要一個能獨當(dāng)一面的人，你要是愿意過來，我直接給你項目總監(jiān)的title。"
"薪資呢？"
"漲百分之三十，績效另算。"
我靠著墻，手指在大腿上敲了三下。
"趙總，調(diào)崗手續(xù)走多久？"
"你要是確定，我今天就跟總部報，最快下周一就能到崗。"
"今天周三。"我說。
"對，所以你還有四天交接。"
"不用四天。"
"嗯？"
"我周五就能走。"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鐘。
趙建國笑了："行，******。"
掛了電話，我在樓梯間站了一會兒。
陽光從窗戶斜著打進來，灰塵在光柱里翻轉(zhuǎn)。
下午兩點，我回到工位，開始寫交接文檔。
三個客戶的所有對接記錄、合同要點、關(guān)鍵人物偏好、歷史溝通備忘——我一項一項整理，分門別類，存成三個文件夾。
文件夾命名很干凈。
"海川科技-全部資料-陸沉整理"
"綠源環(huán)保-全部資料-陸沉整理"
"中達建材-全部資料-陸沉整理"
每個文件夾里的每一封郵件、每一份方案、每一條會議紀要，發(fā)件人都是同一個名字。
我的名字。
下午三點半，宋薇的微信又彈過來了。
"陸沉，今天辛苦啦，小宇放學(xué)后幫我?guī)ダ韨€發(fā)唄，學(xué)校旁邊那家，上次他去過的那個，讓老板剪短一點，不要留劉海，**以前給他留劉海丑死了。哦對快遞也別忘了。"
我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十秒鐘。
她連個問號都不用。
全是句號和祈使句。
她不是在請求。
她在下達指令。
我關(guān)掉微信，拿上車鑰匙，去接孩子。
小宇今天畫了一幅畫。
一個高高的男人牽著一個小小的孩子，旁邊寫著歪歪扭扭的四個字：
"我和叔叔"。
他把畫舉到我面前，眼睛亮亮的。
"陸叔叔，送給你！"
我接過畫，紙面上有彩筆的蠟質(zhì)觸感，**膩的。
"謝謝你，小宇。"
他咧嘴笑了，漏風(fēng)的門牙呼呼往外跑風(fēng)。
我把畫折好，放進夾克內(nèi)側(cè)口袋里。
然后帶他去理了發(fā)。
從理發(fā)店出來，我給宋薇發(fā)了條消息："頭發(fā)剪好了，快遞也取了，東西放小宇書包里了。"
她回了兩個字："收到。"
我站在理發(fā)店門口，看著小宇蹦蹦跳跳跑向小區(qū)門口等著的宋薇。
他撲過去抱住她的腿。
她低頭摸了摸他的頭，然后拉著他往小區(qū)里走了。
沒回頭。
我從口袋里摸出那張畫，展開看了一眼。
畫里那個高高的男人，被涂成了藍色。
藍色是小宇最喜歡的顏色。
我把畫重新折好，塞回口袋。
明天是第七天。
也是最后一天。
第三章
周四上午，我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事，給海川科技的劉總打了個電話。
"劉總，跟您說個事兒，我下周調(diào)到分公司去了，后續(xù)海川這邊的對接可能換人。"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換誰？"劉總的聲音不太好聽。
"還沒定，我走之前會做好交接。"
"陸沉，我跟你說句實話，"劉總清了清嗓子，"我們跟你們合作了三年，方案改了多少版，我從來沒跟別人打過交道，都是找你。你要是走了，我得重新評估一下這個合作。"
"劉總，我理解。"
"你去分公司做什么？"
"帶一個新項目。"
"行，"劉總的語氣緩和了一點，"你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