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看到這一幕，撇了撇嘴：“做做樣子?！?br>我走過去。
“你什么時候起的？”
“五點多，聽見叔在院子里忙?！?br>五點多？
這個人在城里的時候，九點前叫不醒。
“喲，城里人還會劈柴？”
王嬸不知道什么時候出現(xiàn)在院門口，手里拎著一把青菜，笑瞇瞇地看著顧時年。
王嬸是趙磊**。
“嬸子好。”顧時年站起來打招呼。
“我聽趙磊說你是搞電腦的？”
“嗯?！?br>“在城里一個月掙多少？”
這問法跟查戶口似的。
“夠花。”
王嬸“嘖”了一聲。
“夠花是多少？我們趙磊上個月單子就簽了一百多萬。”
“恭喜?！?br>“晚晚啊，”王嬸轉向我，“不是嬸子多嘴，你歲數(shù)也不小了，找對象得找個有本事的。當初趙磊多喜歡你，你看不上人家，現(xiàn)在人家可出息了?！?br>我笑了。
“嬸子，趙磊當初追的不是我，是我表姐?！?br>王嬸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誰追的誰不重要，重要的是過得好不好?！彼杆俎D了話鋒，“你這對象，能給你買房嗎？能給你買車嗎？”
顧時年放下斧頭，拍了拍手上的木屑。
“嬸子今天來，是有什么事嗎？”
“我就來看看?！蓖鯆鸢亚嗖诉f給我媽，“今天聚餐，這是我自己種的菜，你們別嫌棄。”
“不嫌棄不嫌棄，謝謝嫂子?！蔽覌尳舆^去。
王嬸走了。
我媽等她走遠了，才小聲說：“晚晚，你別跟你大姑和王嬸對著干，人家嘴碎，讓讓就過去了。”
“她們說顧時年的時候，你怎么不讓讓？”
我媽沉默了。
“媽，他對我好不好，我自己知道?！?br>我媽看了一眼正在院子里洗手的顧時年，嘆了口氣。
“中午去村長家吃席，你們收拾收拾。”
十一點半，全村人基本到齊了。
村長家院子里擺了十二桌，熱氣騰騰的菜端上來，小孩滿地跑。
趙磊坐在主桌，跟村長有說有笑。
我和顧時年被安排在角落的桌子。
大姑特意過來跟我說：“主桌坐不下了，你們年輕人坐那邊?！?br>趙磊贊助了兩桌菜，他當然坐主桌。
我沒計較。
但趙磊不消停。
他端著酒杯走過來。
“小顧，我敬你一杯。”
顧時年站起來。
“不好意思，我不喝酒。”
“大過年的，不喝一杯？”趙磊臉上帶著笑，聲音不大不小，周圍幾桌都能聽見，“來我們青山村做客，不給面子？”
旁邊幾個人開始起哄。
“喝一杯嘛！”
“城里人不能喝？”
我正要開口，顧時年接過酒杯。
“那我喝?！?br>一口悶了。
趙磊的笑容更大了。
“爽快！再來一杯?！?br>“趙磊，他不喝酒你別灌?！?br>“晚晚，我跟你對象聊聊天，你緊張什么？”趙磊又倒了一杯，“小顧，聽說你坐**來的？我那輛奧迪在院子里停著，要不明天我?guī)阍诖謇镛D轉？讓你看看咱們農村的變化?！?br>這話里的優(yōu)越感，在座的人都品出來了。
有人開始竊竊私語。
我聽見有人說：“晚晚找的這個男朋友，看著不太行?！?br>另一個聲音說：“比趙磊差遠了?！?br>顧時年又喝了第二杯。
放下杯子，他問了一句。
“趙總那輛奧迪，是全款還是貸款？”
院子里安靜了兩秒。
趙磊的笑容沒了。
**章
“當然是全款。”趙磊說。
但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神往左飄了一下。
我在心理學課上學過，這是說謊的典型微表情。
顧時年沒追問，坐下來繼續(xù)吃菜。
趙磊端著酒杯站在那兒，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村長打了個圓場：“來來來，都吃菜，別光顧著說話?！?br>趙磊回了主桌，臉色不太好看。
大姑湊到我們桌邊，低聲說：“你這對象嘴挺毒的，人家趙磊好心請你們吃飯，你們還懟人家?！?br>“他先來敬酒灌人的?！?br>“那叫敬酒？那叫熱情！你們城里人就是不懂人情世故?！贝蠊棉D身走了。
我夾了塊***放進顧時年碗里。
“謝謝你替我撐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