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運(yùn)動褲，頭發(fā)沒打理，亂糟糟地貼著額頭。
灶臺上的水咕嘟咕嘟冒泡，他往鍋里下了一把掛面。
就是掛面。
沒有菜，沒有蛋，沒有任何配料。
白水煮面。
"你就吃這個？"我脫口而出。
他沒回頭："嗯。"
"冰箱里有雞蛋。"
"我知道。那是你的。"
"我——"
"合同沒有注明食物共享?xiàng)l款。"他關(guān)火，把面撈出來，碗底連湯都沒放多少。
我看著他端著那碗清湯寡水的面走回房間。
門關(guān)上了。
我站在廚房里，盯著冰箱門上自己貼的**冰箱貼，深呼吸。
祁鹿，忍住。
他說得對，你不能越界。
你的目的是讓他留下來，不是嚇跑他。
我打開冰箱，拿出兩個雞蛋，煎好，放在他房間門口。
敲了兩下門，轉(zhuǎn)身就跑回自己房間。
十分鐘后我貼著門縫聽——走廊里傳來盤子被端起來的輕響。
我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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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居第五天，天氣突然回暖。
十二月底的城市搞了個反季節(jié)操作，氣溫一夜之間飆到二十二度。暖氣還在供著，公寓里悶熱得像蒸籠。
我打開客廳的窗戶透氣，看見厲珩從浴室出來。
他換了一件短袖。
黑色的，純棉的，領(lǐng)口有些松垮，露出鎖骨下面一小截皮膚。
手臂線條很好。
不是那種刻意練出來的肌肉，是長期畫圖、搬模型磨出來的，精瘦而有力。小臂上有一道淺淺的疤，從手腕延伸到肘彎附近。
他走過我身邊去倒水，胳膊差點(diǎn)蹭到我的肩。
我整個人往后彈了一步。
"怎么了？"他看我一眼。
"沒、沒什么。"
我端著杯子回到沙發(fā)上，把自己埋進(jìn)靠枕里。
冷靜。
就一件短袖而已。
大街上穿短袖的男的多了去了，你至于嗎？
至于。
因?yàn)槟鞘菂栫瘛?br>厲珩穿短袖站在我家客廳里倒水。
這件事本身就已經(jīng)超出了我的心臟負(fù)荷。
"今天溫度夠了吧。"我聲音發(fā)飄地說。
他靠在廚房臺面上喝水，"什么夠了？"
"就……暖氣加外面氣溫，室內(nèi)應(yīng)該超過二十五度了。"
他放下杯子。
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有了然的意味。
"你是在提醒我合同條款？"
我的脊背繃直了。
他沒說話，端著杯子回了房間。
門關(guān)上之前，他的聲音從門縫里飄出來。
"我穿什么是我的自由。減不減租是你的自由。不需要提醒。"
門，關(guān)了。
我把臉埋進(jìn)靠枕里，無聲地尖叫了三十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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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zhuǎn)折發(fā)生在同居第八天。
那天室溫二十七度。
我在客廳打游戲——確切地說，是在客廳等他出來。游戲只是道具。
厲珩的房門打開了。
腳步聲沿著走廊走過來，我低著頭盯著手機(jī)屏幕，假裝在專心操作。
"你擋著電視了。"我隨口說了一句，然后抬頭。
他穿了一條運(yùn)動短褲。
黑色的，褲腿到膝蓋上方大約十厘米的位置。
腿很長。
小腿的線條流暢得像建筑系的手繪曲線，腳踝處骨節(jié)突出，上面還有一圈襪子的勒痕。
他沒穿襪子。
赤腳踩在木地板上，腳趾骨節(jié)分明。
我手機(jī)掉了。
"叮"的一聲砸在地板上，屏幕朝下。
"你的手機(jī)。"他說。
"哦。"我撿起來，屏幕裂了一道紋。
但我完全沒在意。
他走到冰箱前拿了一瓶水，擰開蓋子喝了一口。喉結(jié)滾動了一下。
"今天室溫超過二十五度。"他說。
"?。?
"你的合同第二條第一款。穿短褲，減五百。"
我的大腦需要三秒鐘來處理這個信息。
然后——
"你！你主動——"
"熱。"他說。"不是為了減租金。"
說完他拿著水回了房間。
熱***。
十二月底你跟我說熱？？
但他穿了短褲。
他真的穿了短褲！！
我躺在沙發(fā)上，用靠枕蓋住臉，雙腿在空中亂蹬。
然后我打開記賬本，把當(dāng)月租金從兩千改成一千五。
手抖得字都寫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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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給江秧發(fā)了一段長達(dá)四十條的語音消息。
核心內(nèi)容總結(jié)：他穿短褲了。
江秧回我一條文字消息：
「你冷靜一點(diǎn)，這只是一條短褲。」
我又發(fā)了二十條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