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前的一件小事。
那天陸景川吃完飯，坐在沙發(fā)上問我：“上次買房時那些貸款材料你還留著嗎？”
我當時正敷面膜，隨口回了一句：“應該在書房抽屜里，怎么了？”
他很自然地說：“沒事，單位這邊做個資料歸檔，隨便問問。”
那時候我根本沒多想。
現(xiàn)在想起來，后背一陣發(fā)涼。
他不是在隨便問。
他是在摸底。
“你想到了什么？”周棠看著我。
“他前陣子問過我貸款資料?！蔽业吐曊f，“還問過房本復印件放哪兒?！?br>周棠臉色更難看了。
“還有別的嗎？”
我皺著眉想了想，腦子里一點點把過去那些被我忽略的細節(jié)撿起來。
“他最近開始整理家里的保險單、理財記錄，還有我之前簽過的一些授權(quán)書。”我越說，心越沉，“我當時還以為他是突然想做家庭資產(chǎn)整理。”
“不是突然?！敝芴亩⒅遥笆悄闾嘈潘??！?br>我沒反駁。
因為她說的是對的。
我一直都不算戀愛腦，工作上也不糊涂，跟客戶談預算、談資源、談項目推進，我從來都拎得清。可一到婚姻里，我就總習慣往好處想。
總覺得陸景川只是冷淡，不至于算計我。
總覺得他就算不愛了，也不至于太難看。
可現(xiàn)在，對面那個文件夾就擺在那里，像有人直接把最后那層遮羞布狠狠干掀開了。
“那現(xiàn)在怎么辦？”我問。
“先別沖過去?！敝芴幕卮鸬煤芸?，“也別回家跟他吵。你現(xiàn)在手里只有一張照片和一個文件夾標題，鬧翻了對你一點好處都沒有?！?br>“我知道?！?br>“你不知道?！彼粗?，語氣難得有點重，“知微，你現(xiàn)在最危險的地方不是他**，是你還沒真正意識到，他很可能已經(jīng)準備了很久，而你還什么都沒準備?！?br>我心口一沉。
她繼續(xù)說：“如果他連房產(chǎn)處置都開始碰了，那后面一定還有別的。賬戶、授權(quán)、補充協(xié)議、甚至聊天證據(jù)、長輩口風，他都可能提前鋪?！?br>我盯著對面的陸景川，手指一點點收緊。
他此刻正坐在那里，低頭看電腦，側(cè)臉平靜得像什么都沒發(fā)生過。那個女人已經(jīng)從洗手間出來，重新坐回他對面，低聲說了句什么，他抬頭看她，居然又笑了一下。
不是那種客套的笑。
是放松的，帶點耐心的笑。
我已經(jīng)很久沒見他這樣對我笑過了。
“我突然覺得自己挺蠢的?！蔽业吐曊f。
周棠看了我一會兒，聲音也緩下來。
“不是你蠢?！彼f，“是很多人走進婚姻以后，都會下意識相信‘再怎么變，也不至于這樣’?？墒聦嵕褪牵行┤苏娴臅@樣?！?br>我沒說話。
她把咖啡往旁邊推了推，身體微微前傾，看著我一字一句道：
“知微，你現(xiàn)在只有兩條路?！?br>“要么繼續(xù)騙自己，等他什么時候跟你攤牌，你什么時候被動接招?！?br>“要么從今天開始，別把他當你老公看，把他當成一個準備跟你分利益的人?！?br>這句話像冰水一樣潑下來。
我忽然就清醒了一點。
對。
至少從這一刻起，我不能再用“丈夫”這個身份去理解陸景川了。
我得把他當成一個對手。
一個已經(jīng)提前布局，而我還在最后一刻才察覺的人。
“你有認識的律師嗎？”我問。
周棠看著我，終于點了點頭。
“有。”她說，“明天我就幫你約。”
我心里那團亂了很久的線，像是終于被人狠狠干拽住了一根頭。
可下一秒，我的視線又飄向了陸景川頭頂。
數(shù)字還在安靜往下跳。
6天03小時。
我盯著那串紅字，心口發(fā)沉。
七天。
原來不是七天后才出事。
是從我看見它的那一刻起，事情就已經(jīng)在往下走了。
周棠順著我的目光看了眼對面，忽然問我：“你現(xiàn)在最怕什么？”
我沉默了幾秒，才低聲開口：
“我怕我發(fā)現(xiàn)得太晚了?！?br>周棠沒安慰我。
她只是看著我，說了一句特別輕的話：
“那就從現(xiàn)在開始，別再晚了?！?br>對面，陸景川已經(jīng)起身了。
他把電腦合上，文件夾夾在臂彎里，動作從容得像結(jié)束一場再普通不過的工作會面。那個女人跟著他一起往外走，兩人之間甚至還隔著一小段禮貌距離。